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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叔，你也是這么想的？”
老李叔沒說話，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然后指了指我手機。
“小伙子，讓我看看你說的那個天氣預(yù)報?！?br>我立刻將手機遞了過去。
上面是我花大價錢從一個做氣象數(shù)據(jù)分析的朋友那里買來的專業(yè)報告。
詳細的數(shù)據(jù)模型，衛(wèi)星云圖，霜凍軌跡預(yù)測，精確到了小時。
這玩意兒，比電視上的天氣預(yù)報，精準一百倍。
老李叔雖然看不懂那些復(fù)雜的曲線，但他看得懂衛(wèi)星云圖上那片猙獰的深藍色，也看得懂報告最后那句結(jié)論：
“……預(yù)計本次極端霜凍將導(dǎo)致山區(qū)柑橘類作物百分之百絕收。”
他的手，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旱煙袋里的煙灰，掉在了他的褲子上。
“這……這準嗎？”
“李叔，我拿我全部身家，還有我這條命來賭，你說準不準？”我的聲音不大，但異常堅定，“我這輛冷庫車，連同我雇的十幾輛車，還有預(yù)付給工人的定金，總共砸進去兩百多萬。如果這預(yù)報是假的，我明天就得從這山上跳下去。”
老李叔沉默了。
他低著頭，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煙，整個村委會的院子里，只剩下他“吧嗒吧嗒”的抽煙聲。
清河村的村民們也圍了過來，他們不像楓溪村的人那樣吵鬧，只是靜靜地看著，等著他們的主心骨拿主意。
許久，老李叔抬起頭，將煙袋鍋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四塊太低了?！?br>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把我們?nèi)宓某茸佣及耍扔诰攘宋覀內(nèi)迦说拿?。但我們也不能讓你一個人把便宜占了?！崩侠钍宥⒅?，“我們簽個合同?！?br>“什么合同？”
“就按你說的，四塊錢一斤保底。我們先把橙子給你，你拉去賣。如果最后市場價超過了六塊，超出的部分，咱們二八分，你八我二?！?br>我愣住了。
這老頭，算盤打得太精了。
他這既是把風(fēng)險全甩給了我，又給自己留了一線上漲的空間。
如果預(yù)報準了，他血賺。
如果預(yù)報不準，寒潮沒來，橙子價格沒漲，他按四塊錢賣給我，也比往年賺得多，不虧。
如果寒潮來了，但沒那么嚴重，價格漲到八塊，他還能再分一杯羹。
“李叔，你這算盤，打得我在城里都聽見了?！蔽铱嘈Φ?。
老李叔嘿嘿一笑，露出滿口黃牙：“沒辦法，得為全村老少爺們負責(zé)不是？你要是沒這個膽量，那就算了。”
我看著他，也笑了。
“好，就按你說的辦！”
我賭的，就是那百分之百的絕收！
合同當(dāng)場就簽了。
老李叔拿著村委會的大紅印章，“砰”的一聲蓋了下去。
“開工！”
他一聲令下，整個清河村，瞬間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(zhuǎn)的機器。
男女老少，齊齊上陣。
剪刀的“咔嚓”聲，人們的號子聲，在山谷里回蕩。
而此時，一山之隔的楓溪村，王浩正帶著一群人，在村口的牌桌上打牌吹牛。
“聽說了嗎？江楓那傻子去清河村了！”
“哈哈哈，他不會真以為有人會把橙子賣給他吧？”
李娟給王浩遞上一杯茶，嬌笑道：“他就是想錢想瘋了，別理他?！?br>王浩得意地摟住她：“等著吧，等寒潮過去，老子帶你去城里買最好的包！讓江楓那廢物看看，誰才是最后的贏家！”
牌桌上一片哄笑。
我站在清河村的山頭，看著對面楓溪村的燈火，眼神冰冷。
贏家？
希望三天后，你還能笑得出來。
第二章
時間，是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。
尤其是在災(zāi)難來臨之前。
接下來的三天兩夜，我?guī)缀鯖]有合眼。
我調(diào)來的二十輛大型冷庫車，排滿了清河村的盤山公路，場面蔚為壯觀。
我雇來的一百多個專業(yè)采摘工人，和我從城里帶來的團隊一起，與清河村的村民們并肩作戰(zhàn)。
整個清河村，燈火通明，人聲鼎沸。
剪刀聲、裝箱聲、貨車發(fā)動的轟鳴聲，匯成了一曲與時間賽跑的交響樂。
我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，嗓子喊得沙啞，親自在現(xiàn)場調(diào)度。
每一箱橙子都要過磅，貼標簽，錄入系統(tǒng)，然后迅速裝車。
冷庫車的制冷系統(tǒng)開到最大，保證橙子在運輸過程中的新鮮度。
老李叔也豁出去了，帶著村里的青壯年，吃住都在山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