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渡我春深,故人何須再相逢
第二天,我被拍門聲醒。
我掙扎著爬起來,踉踉蹌蹌地打開了門。
“知意!”
娘撐著拐杖,半邊身子歪斜著,額頭上全是汗。
從通州老家到京城車馬要近三日,她一個(gè)半癱的人是怎么來的?
我趕緊扶她進(jìn)來:
“娘,你怎么來了?”
娘被我攙著走進(jìn)屋,神情擔(dān)憂:
“你沒事就好……”
她看見我腳上全是傷口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:
“知意,你怎么這副樣子?出什么事了?”
我搖了搖頭,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。
娘緩了口氣,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:
“三日前不是大婚嗎?我等了一早上,也沒等到迎親隊(duì)伍……”
我低下頭,不敢看**眼睛:
“太子殿下朝中有事,婚期推遲了?!?br>
“他讓我跟你說一聲,我忘記了。”
娘愣了一下,隨即長(zhǎng)長(zhǎng)地松了口氣:
“那就好,我還以為出什么事了呢?!?br>
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頭:
“知意,娘這輩子最大的愿望,就是看見你幸福?!?br>
我忍著心口撕裂般的痛,用力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擠出一個(gè)笑:
娘絮絮叨叨地說著。
“我一路上都在想,我閨女好不容易有個(gè)好歸宿,千萬別出什么岔子?!?br>
我聽著,眼眶酸得不行,卻不敢讓眼淚掉下來。
就在這時(shí),門被推開了。
葉昭昭走進(jìn)來,手里捧著一卷畫軸。
她笑意盈盈地走到母親面前,一把展開畫軸。
畫中,是我那晚被山匪按在地上衣衫撕爛的畫面。
每一筆都畫得極細(xì),連我臉上的淚痕、身上的淤青都清清楚楚。
霎那間,我手腳冰涼,血液倒流。
母親顫抖著嗓子,不可置信:
“知意,這是怎么回事?這是你嗎?”
我瘋了似的撲向那幅畫,想要搶過來撕碎:
“娘,你別看了!”
可葉昭昭卻抬高手臂躲開我。
母親撐著拐杖站起來,眼淚轟然流下:
“是誰畫的?是誰竟然敢這樣對(duì)你?”
葉昭昭掩唇笑道:
“林夫人,這畫啊,是殿下讓我送來的。”
“他說,還是讓您認(rèn)清自己女兒比較好?!?br>
母親瞪大眼睛,嘴唇哆嗦著:
“不可能!硯庭不會(huì)這樣對(duì)知意的!他是個(gè)好孩子!”
葉昭昭看了我一眼,表情了然:
“看來林姐姐沒告訴您?昨夜殿下已經(jīng)說了,婚約取消。”
母親的身體猛地一晃,拐杖從手里滑落。
“娘!”
我沖上去扶她,卻被她推開了。
母親死死盯著葉昭昭,眼眶通紅:
“你是什么人?你憑什么在這里說這些話?”
葉昭昭笑得更甜了:
“我呀,我是殿下的人。”
我渾身發(fā)抖,沖她吼道:
“葉昭昭,你給我滾出去!”
葉昭昭冷笑了一聲:
“你有什么資格讓我滾?是殿下讓我來的!”
她歪著頭,語氣輕蔑:
“如果你現(xiàn)在跪下認(rèn)個(gè)錯(cuò),也許殿下一高興,還能……”
“夠了!”
“你憑什么這樣說我的孩子?”
娘紅著臉訓(xùn)斥葉昭昭。
可下一秒,她整個(gè)人轟然倒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