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霜月被嬤嬤們帶到長廊時，公主的大丫鬟云煙趕來問罪。

“你們帶她去哪？”

拖著她的婆子回答：“駙馬只讓帶下去，她......身份特殊，不如讓她回住處等著......”

云煙冷哼著打斷：“那豈不是便宜了她？憑她是什么身份，只要公主不喜歡，就連條狗都不如！脫了她的鞋襪，罰她到雪地里跪著?！?br>
原來，府里人早就心知肚明，大家都在看她裝成丫鬟傻傻配合公主做戲。

程霜月立刻甩脫婆子的手：“就憑你們幾個，也想罰我？”

云煙冷笑：“程將軍，我勸你趁早領(lǐng)罰，公主清醒后見你毫發(fā)未損，若要動怒打斷你的腿，你猜駙**不會保你？”

聞言，她頓覺脊背發(fā)涼。

回想這一年來，顧靖舟看似跟她站在一邊，卻一次都不曾真的幫她。

入府后什么樣的折辱沒受過，離開的關(guān)鍵時刻，絕不能再出岔子。

見她不做聲，嬤嬤們扯掉她的鞋襪，將她押跪在雪地里。

雪渣鉆進(jìn)腳趾縫，冷氣順著膝蓋爬遍全身，因月事而酸痛的肚子瞬間難受到令人窒息。

圍觀的丫鬟越來越多，眾人開始圍著程霜月指點(diǎn)議論：

“什么女將軍，也不過如此，才跪了一會兒，臉就白成那樣?！?br>
“你們真以為她有什么本事啊，不過是家世好，給她掙個好聽的名聲，去了戰(zhàn)場也是縮在咱們駙馬爺身后，怕不是見血都會暈?zāi)?！?br>
“就是，公主看上了駙馬爺，她還不自量力地跟過來，真是個**胚子！”

見她一言不發(fā)，云煙覺得不過癮，叫人遞來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。

“啪，啪......”

肩膀上的刀傷再次崩裂，血順著胳膊往下淌，程霜月疼得渾身發(fā)抖，一顆心卻像是被凍僵了，麻木得感覺不到任何心跳。

全府上下，是個人都敢責(zé)罰她，那個揚(yáng)言見不到她會瘋掉的夫君，卻在關(guān)鍵時刻對她不聞不問。

眾人散去后，程霜月倒在雪地里，半響都爬不起來。

終于有力氣走回屋子，剛換好衣服，就有人來叫她：“霜月，公主的風(fēng)箏掛到樹上了，駙馬爺叫你去撿。”

她麻木地跟過去。

花園里，顧靖舟正攥著公主的手教她畫風(fēng)箏，兩人相互依偎，默契又溫馨。

看見她，他語氣恢復(fù)了溫和：“霜月，沅沅特別喜歡那個風(fēng)箏，她偏不許我爬樹，又怕別人弄壞了，我想著也只有你能取下來。”

跟著他走到樹下時，他湊到她耳邊低語：“別不開心，特意給你個表現(xiàn)的機(jī)會，這樣公主就不會怪你了，以后別再亂說話刺激她，大家和睦相處多好？”

說完，他又轉(zhuǎn)身去陪公主。

程霜月忍著疼痛，艱難地爬上樹，終于夠到風(fēng)箏。

卻在下來時，腳一滑，整個人從高處摔落。

顧靖舟疾步奔過來抱住她，聲音緊張到發(fā)顫：“霜月......你沒事吧？”

程霜月迅速站穩(wěn)，主動退后兩步：“奴婢謝過駙馬。”

顧靖舟眼中閃過不安，心底莫名慌亂起來，剛想說點(diǎn)什么，公主突然喊他。

“靖哥哥，我好餓，想吃你親手剝的糖炒栗子。”

“好，我這就去。”顧靖舟再不看她，轉(zhuǎn)身快步離開。

看著他匆忙的背影，程霜月想起當(dāng)初他們中了敵人的埋伏。

她和顧靖舟被困山洞，沒有吃食，就是靠他特意為她帶的糖炒栗子挺了五天，等到了部隊的支援。

那時他把栗仁留給她吃，自己嚼栗子皮充饑，還笑著寬慰她：“霜月，別怕，我一定平安帶你出去，等我娶了你，給你剝一輩子甜甜的栗子！”

如今話里的甜蜜，全都化成了苦澀。

顧靖舟剛離開，公主就拉著她一起放風(fēng)箏。

她笑得天真爛漫，說出的話卻滿是嘲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