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心之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一,天邊剛剛泛起第一線魚肚白。,是確認自己還活著。第二件事,是確認自己手中握著什么。,纖細的,帶著微弱而平穩(wěn)的脈搏。。,上半身伏在床沿,臉枕在另一條手臂上,睡著了。晨光從窗欞的縫隙里透進來,在她側(cè)臉上投下幾道淡淡的金色光柵。她的眉微微蹙著,即便在睡夢中也沒有完全舒展。,力道卻不知什么時候松了大半,從禁錮變成了虛握。她的脈搏在他指尖跳動,一下,又一下,穩(wěn)定得像某種精確的刻度。。,久到窗外的鳥鳴從零星變成喧鬧。。。她猛地抬起頭,眼中還帶著初醒的茫然,卻在下一秒迅速聚焦,條件反射般地伸手探向他的額頭?!盁肆?。”,但語氣已經(jīng)恢復(fù)了那種讓蕭玦感到陌生的冷靜——不是大家閨秀故作鎮(zhèn)定的冷靜,而是一個見慣了生死之人的從容。。傷口被牽動,傳來一陣鈍痛,但比他預(yù)想的輕微得多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腹部——傷口被整齊地縫合,桑皮線在皮膚上形成一道細密的針腳,像一條蜈蚣趴在那里?!吧Fぞ€縫合。”蘇錦心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解釋道,“你昨晚失血太多,傷口又在腹部,張力大,不縫合會裂開。等傷口愈合后拆線,會留一道疤,但不影響活動?!?br>蕭玦抬眼,目光從傷口移到她臉上。
“你昨晚去了密室?!?br>這不是疑問,是陳述。
蘇錦心沒有否認。
二
密室的門再次打開時,晨光已經(jīng)照亮了整個書房。
蕭玦換了一身干凈的玄色錦袍,除了面色還有些蒼白,幾乎看不出昨晚在鬼門關(guān)前走了一遭。他走路的步伐依然沉穩(wěn),脊背挺直,只有經(jīng)過門檻時微微頓了一下——那道傷口終究還是在疼。
蘇錦心跟在他身后,手里攥著那枚玉佩。
燭臺重新點燃,惠妃的畫像在火光中浮現(xiàn)。蕭玦站在畫像前,仰頭看了許久,然后開口。
“惠妃秦氏,閨名秦晚詞。”
蘇錦心的手指倏然收緊。
秦晚詞。秦晚棠。
“她和***是同胞姐妹。”蕭玦的聲音在狹小的密室里顯得格外低沉,“秦家有兩女,長女晚詞,次女晚棠。永寧元年,晚詞入宮,封惠妃。次年誕下一子?!?br>他頓了頓。
“那個孩子,是本王。”
蘇錦心猛地抬頭看他。
蕭玦沒有看她,依然望著畫像中女子的面容。燭火在他的眼底跳動,映出一片深沉的暗色。
“永寧二年三月初七,惠妃暴斃。本王被送往太后宮中撫養(yǎng),從此對外稱是太后所出?!彼穆曇羝降孟裨谥v述別人的故事,“而你的母親秦晚棠,在惠妃死后第三日便匆匆嫁入了蘇府?!?br>“同年臘月,生下了你?!?br>蘇錦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。
原主生于永寧二年臘月。如果按照這個時間推算,秦晚棠嫁入蘇府時,已經(jīng)懷有身孕。
“你在懷疑什么?”她的聲音發(fā)緊。
蕭玦終于轉(zhuǎn)過頭,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。
“這枚玉佩,是一對。一枚刻著‘同’,一枚刻著‘心’。母妃入宮時帶走了一枚,另一枚留在秦家?!彼斐鍪?,“給我?!?br>蘇錦心將玉佩遞給他。
蕭玦翻到背面,拇指摩挲過那兩個古篆小字,然后從自己衣領(lǐng)內(nèi)扯出一根紅繩。紅繩的末端,墜著一枚一模一樣的玉佩。
他將兩枚玉佩并排放在掌心。
燭光下,兩枚玉佩的紋路嚴絲合縫地拼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圖騰。而那些原本各自獨立時看不出意義的線條,拼合之后,赫然呈現(xiàn)出一幅地圖的輪廓。
“同心佩?!笔挮i的聲音低下去,“母妃死前,托人將這枚‘心’佩送出了宮。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——”
他抬眼,目光與蘇錦心在燭光中相遇。
“‘待同心重圓之日,便是真相大白之時?!?br>三
沉默在密室中蔓延。
蘇錦心從蕭玦手中接過兩枚玉佩,對著燭光細看。拼合后的紋路確實是一幅地圖,有山川的走向,有河流的標(biāo)記,還有一個小小的圓點,刻在某一處山谷之間。
“這個地方,你查過嗎?”
“查過?!笔挮i從書案上取過一幅輿圖,展開。那是大燕南疆的詳細地圖,“紋路上標(biāo)注的位置在這里——南疆蒼梧山,赤焰草的唯一產(chǎn)地。”
赤焰草。
蘇錦心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卷宗上的那行批注:此毒名為“赤焰”,產(chǎn)自南疆絕域。毒性可封,不可解。
“你體內(nèi)的毒,不止一種?!彼畔掠衽?,轉(zhuǎn)向蕭玦,“昨晚我給你清創(chuàng)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你血液中有七種不同的毒性反應(yīng)。赤焰只是其中之一,而且不是最致命的那種?!?br>蕭玦的目光微微一動。
“你能分辨出七種?”
“能分辨出至少七種?!?a href="/tag/sujinx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心糾正他,“可能還有更多,需要進一步驗血才能確定。這七種毒互相制衡,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——有的相克,有的相生。如果不是這個平衡,你早就死了?!?br>她頓了頓。
“下毒的人,不想要你的命?;蛘哒f,不想要你死得太快?!?br>蕭玦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,像一柄緩緩出鞘的刀。
“七種毒,互相制衡。”他重復(fù)著她的話,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,“十五年前,母妃死于赤焰。十五年后,本王體內(nèi)被人種下七種毒,其中便有赤焰。而下毒之人,不希望本王速死?!?br>他抬起眼,墨色的瞳孔里翻涌著蘇錦心讀不懂的情緒。
“他在用本王的命,試毒。”
四
這句話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,在蘇錦心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。
用活人試毒。她在現(xiàn)代的古籍中讀過這樣的記載,古代一些隱秘的用毒世家,會用人來試驗各種毒藥的配方和劑量。但那些都是野史,是傳聞,是從未被她當(dāng)真的故事。
而現(xiàn)在,她面前站著一個真實的、活生生的“試毒體”。
“能接觸到你的飲食、定期給你下毒、同時掌握七種以上毒藥配方的人,范圍有多大?”
蕭玦靠在書案邊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“同”字佩。
“本王的飲食由周管家親自負責(zé)。廚房有專人看守,每道菜上桌前至少經(jīng)過三道試毒。日常用藥由太醫(yī)院直接呈送,煎藥有專人看守?!彼粋€一個數(shù)過去,語氣越來越冷,“能在本王身上動手腳而不被發(fā)現(xiàn)的人,要么是本王最親近的人,要么——”
“要么是能繞過所有這些關(guān)卡的人?!?a href="/tag/sujinx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心接過他的話,“比如,太醫(yī)院的人?!?br>兩人同時沉默了。
太醫(yī)院院使,是蘇德安。
蘇錦心的父親。
“你在懷疑蘇德安?!笔挮i用的是陳述句。
蘇錦心沒有否認,但也沒有承認。她的思緒正沿著另一條軌道飛速運轉(zhuǎn)——秦晚棠嫁入蘇府的時間,惠妃暴斃的時間,蘇德安擔(dān)任太醫(yī)院院使的時間。
這三條時間線,全部交匯在永寧二年。
“我娘嫁給蘇德安,不是偶然。”她緩緩開口,“她是為了查惠妃的死因。”
蕭玦的眼神驟然鋒利起來。
“一個將門之女,略通醫(yī)術(shù),在姐姐暴斃后第三日便嫁入太醫(yī)院院使府中?!?a href="/tag/sujinx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心的語速越來越快,“帶著同心佩中的一枚,帶著醫(yī)箱和毒經(jīng)手稿。同年臘月生下女兒,然后隱忍十五年——”
她抬頭看他。
“直到她的女兒被一紙賜婚,送入攝政王府?!?br>蕭玦與她對視,兩個人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同樣的東西。
這不是巧合。這是一場**十五年的布局。秦晚棠用自己的一生下了一盤棋,而蘇錦心——無論原主還是穿越而來的她——都是這盤棋上最關(guān)鍵的棋子。
五
“這枚‘心’佩,你收好?!?br>蕭玦將那枚玉佩遞還給蘇錦心,兩人的指尖在玉佩上短暫相觸。玉石溫潤,帶著兩人的體溫。
“為什么給我?”蘇錦心問,“這是你母妃的遺物?!?br>“因為同心佩要重圓,必須兩枚都在?!笔挮i的目光落在她臉上,“***將它留給你,一定有她的用意?!?br>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,本王欠你一條命?!?br>蘇錦心微微挑眉。
“昨晚的刀傷和赤焰毒。”蕭玦的手指虛虛按在自己腹部的傷口上,“如果不是你,本王活不過昨夜。這份救命之恩——”
“不用還?!?br>蘇錦心打斷他。
蕭玦一怔。
蘇錦心將那枚“心”佩收入袖中,抬起頭時,眼底是一片坦蕩的清澈。
“我救你,不是施恩,是交易?!?br>“交易?”
“我需要一個身份,需要一個能讓我安全行醫(yī)、自由調(diào)查母親死因的立足之地。而你需要一個能解你體內(nèi)七種毒的大夫?!彼穆曇羝椒€(wěn)而清晰,“我們是合作關(guān)系,不是恩情關(guān)系。你不欠我什么,我也不欠你什么?!?br>蕭玦看了她很久。
久到燭臺上的蠟燭燃盡了一根,火光跳了跳,暗淡了一瞬。
然后他忽然低低笑了一聲。這一次的笑容里,有了幾分真切的溫度。
“蘇錦心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,一字一頓。
“你是第一個敢跟本王談交易的女人。”
“那我很榮幸?!?a href="/tag/sujinx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心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和昨夜一模一樣的話。
兩人對視,密室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默契——不是柔情蜜意,不是試探周旋,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。
“好?!笔挮i伸出手,“本王答應(yīng)你。從今日起,你是攝政王府名正言順的王妃。王府上下,見你如見本王。你要查什么,本王替你開路。你要行醫(yī),本王替你撐腰?!?br>蘇錦心看著他的手。
那是一只握過刀、殺過人、沾過血的手。指節(jié)分明,掌心有厚厚的繭。
她伸手,握住了。
“成交?!?br>六
走出密室時,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。
蘇錦心回到新房,青黛正急得團團轉(zhuǎn)。見自家小姐完好無損地回來,小丫頭差點又哭出來。
“小姐您可算回來了!奴婢醒來發(fā)現(xiàn)您不見了,還以為、還以為——”
“以為什么?”
青黛癟著嘴不敢說。
蘇錦心知道她在怕什么——怕自己和上個月那個側(cè)妃一樣,新婚第三日就被抬出去,臉色發(fā)黑,七竅流血。
“放心?!彼牧伺?a href="/tag/qingdai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青黛的頭,“你們家小姐命硬,**殿也收不走。”
青黛破涕為笑。
蘇錦心讓她去打水洗漱,自己坐在妝臺前,取出了那枚“心”字佩。晨光中,玉佩上的紋路格外清晰。她將紋路一筆一筆描摹在紙上,然后從醫(yī)箱中取出母親留下的手稿,一頁一頁翻看。
手稿的最后一頁,有一段她昨晚沒有注意到的文字。
字跡潦草,像是匆忙中寫下的。
“赤焰之毒,以寒魄可解。寒魄生于蒼梧山赤焰草根系之下,二者共生,相生相克。然寒魄采摘后三日內(nèi)必須入藥,逾期則失效。故世人但知赤焰之毒無解,不知解藥即在毒藥之側(cè)。”
蘇錦心的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赤焰無解,是因為沒有人能在采摘寒魄后三日內(nèi)趕到患者身邊。
但對于一個就在蒼梧山附近的人來說,這個限制,根本不存在。
她的手稿邊緣,還有一行更小的字,幾乎被墨跡洇開。
“吾姊死于赤焰,吾女必承吾志。錦心,若你讀到此處,當(dāng)知娘從未離開?!?br>一滴水漬落在紙面上。
蘇錦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,指尖觸到一片**。
她哭了嗎?
窗外傳來腳步聲。她迅速抹去眼淚,將手稿合上。
來人是周管家,身后跟著四個丫鬟,每人捧著一只紅木托盤。托盤上整整齊齊疊著衣物、首飾、香料、文房四寶。
“王妃娘娘?!敝芄芗夜碓陂T外行禮,態(tài)度比昨日恭敬了十倍不止,“王爺有令,從今日起,王妃娘**用度按王府最高規(guī)格配給。這是本季的新衣十二套,赤金頭面四副,**上供的沉水香十兩,端硯一方?!?br>青黛端來的水盆差點打翻。
蘇錦心看了一眼那些東西,目光落在周管家身上。
這個昨日還對她不咸不淡的中年人,一夜之間態(tài)度驟變。是蕭玦的命令,還是別的什么原因?
“周管家?!?br>“老奴在?!?br>“你在王府多少年了?”
周管家躬著身子,恭恭敬敬地答:“回王妃,老奴在王府伺候十五年了?!?br>十五年。
又是這個數(shù)字。
蘇錦心垂下眼睫,端起茶盞,輕輕吹開浮沫。
“十五年了,不容易。”她的聲音不疾不徐,“以后府里的事,還要多勞煩周管家?!?br>周管家連聲道不敢,帶著丫鬟們退下了。
蘇錦心放下茶盞,目光落在門口消失的背影上。
十五年前入府的管家。十五年前暴斃的惠妃。十五年前嫁入蘇府的秦晚棠。
這座王府里,究竟藏著多少十五年前的影子?
七
午后,蘇錦心讓青黛帶路,在王府里走了一圈。
攝政王府占地極廣,前后七進院落,比蘇府大了不止三倍。但府中的人卻少得不成比例——除了周管家和幾個老仆,便只有赤焰帶領(lǐng)的一隊暗衛(wèi)。丫鬟更是寥寥無幾,一路上遇到的,加起來不超過十個。
“這么大的王府,怎么人這么少?”青黛小聲嘀咕。
蘇錦心也在想這個問題。
不是蕭玦養(yǎng)不起人,而是他信不過。
一個身中七種毒的人,不會輕易讓陌生人靠近自己。這府里的每一個人,都是經(jīng)過千挑萬選、反復(fù)試探后留下的。而那些沒通過考驗的人,恐怕已經(jīng)被清理掉了。
走到后花園時,蘇錦心停住了腳步。
花園的東北角,有一小片被籬笆圍起來的藥圃。藥圃不大,但收拾得十分精心,幾壟草藥長得郁郁蔥蔥。一個青衣小廝正蹲在壟間除草,聽見腳步聲,抬頭看過來。
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,眉清目秀,一雙眼睛格外靈動。
“你是……”
少年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泥,朝蘇錦心行了個不太標(biāo)準(zhǔn)的禮:“奴才白術(shù),是府里的藥童。給王妃娘娘請安?!?br>“你會種藥?”
“會一點?!卑仔g(shù)撓了撓頭,“王爺身上的毒需要幾味特殊的藥引,外面買不到好的,周管家就讓奴才自己種?!?br>蘇錦心走進藥圃,目光從一株株草藥上掃過。當(dāng)歸、黃芪、丹參、赤芍……都是活血化瘀、清熱解毒的藥材。但在藥圃的最深處,她看見了一小片被單獨隔開的區(qū)域。
那里的土壤泛著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。
“那是什么?”
白術(shù)的臉色變了變,快步走過來擋在她面前:“王妃娘娘,那邊沒什么好看的,就是些除不干凈的野草——”
“赤焰草?!?br>蘇錦心平靜地吐出三個字。
白術(shù)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“王、王妃娘娘怎么知道……”
蘇錦心沒有回答。她越過白術(shù),走到那片暗紅色的土壤前,蹲下身細看。幾株矮小的草本植物貼地生長,葉片呈暗綠色,邊緣有一圈極細的紅線。正是她在手稿中讀到過的赤焰草。
而在一株赤焰草的根部,貼著土壤表面,生著一小叢晶瑩剔透的白色菌狀物。
寒魄。
蘇錦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原來如此。蕭玦一直在自己種植赤焰草,并且保留了與它共生的寒魄。他知道寒魄能解赤焰毒——但他沒有用。
因為寒魄只能解赤焰一種毒。而他體內(nèi)的毒有七種。一旦單獨解了赤焰,七種毒之間的平衡就會被打破,其他六種毒會同時爆發(fā)。
所以他在等。
等一個能同時解七種毒的人。
八
黃昏時分,蘇錦心回到正院。
蕭玦站在廊下,正與赤焰說著什么。見她回來,他揮手讓赤焰退下。
“你去藥圃了?!?br>“嗯?!?br>“看見了?”
“看見了?!?br>兩個人站在廊下,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,在青石地面上交疊在一起。
“七種毒,我需要時間?!?a href="/tag/sujinxi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錦心開口,“赤焰的解法我已經(jīng)知道了,但其他六種,我需要逐一辨明毒性,找到克制之法。這期間,你不能單獨解任何一種毒,否則平衡打破——”
“本王知道?!笔挮i打斷她,“等了這么多年,不差這一時?!?br>他轉(zhuǎn)頭看她,夕陽在他的眼底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。
“蘇錦心。”
“嗯?”
“***留下的話——‘待同心重圓之日,便是真相大白之時’?!彼穆曇舻拖聛恚叭缃裢囊褕A,但真相尚未大白。本王需要你,不只為本王體內(nèi)的毒。”
蘇錦心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。
蕭玦的目光投向遠處,投向皇城的方向。
“十五年前,母妃死得不明不白。十五年來,本王查到的每一個線索都被人提前掐斷。每一次接近真相,都會有人死?!?br>他轉(zhuǎn)過頭,看著她。
“但你不一樣。你是秦晚棠的女兒,是這盤棋上她親手落下的一子。那些對本王嚴防死守的人,不會防備一個被家族拋棄的閨閣女子?!?br>蘇錦心明白了。
“你要我替你查。”
“不是替本王。”蕭玦糾正她,“是替你自己。你的母親,也死在這場局里?!?br>廊下安靜了一瞬。
蘇錦心低頭看著地面上兩人交疊的影子。夕陽正在一點一點沉入地平線,影子越來越長,越來越淡。
“好?!?br>她抬起頭。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?!?br>“說?!?br>“從今日起,王府的藥庫、藥圃、以及所有與醫(yī)毒相關(guān)的卷宗,全部歸我調(diào)遣。任何人不得過問?!彼哪抗馓谷欢鴪远ǎ拔乙鍪裁丛囼?,用什么藥材,配什么藥方——不需要向你匯報?!?br>蕭玦看了她三秒。
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蘇錦心握住。
夕陽終于沉入了地平線,暮色四合。廊下的燈籠被次第點亮,暖**的光映在兩個人身上。
這是他們在二十四時辰內(nèi)達成的第二個交易。
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約定。
九
入夜后,蘇錦心獨自坐在妝臺前,將今日發(fā)現(xiàn)的所有線索逐一記錄。
手稿上,她用工整的現(xiàn)代簡體字寫下幾行***——這個世界的任何人都看不懂,只有她自己明白。
“1. 惠妃秦晚詞與秦晚棠為同胞姐妹。
2. 惠妃死于赤焰毒,兇手未知。
3. 蕭玦體內(nèi)七種毒,其中包含赤焰,下毒者疑似在試毒。
4. 同心佩拼合后指向蒼梧山赤焰草產(chǎn)地。
5. 王府藥圃中種植赤焰草與寒魄——蕭玦早知解法,但不能用。
6. 周管家入府十五年,與惠妃之死同年。
7. 蘇德安為惠妃案驗尸官,秦晚棠為驗尸檔做批注?!?br>她放下筆,看著這七條線索。
它們像七顆散落的珠子,各自獨立,卻又隱隱被同一根線穿過。那根線的名字,叫“十五年前”。
但還有一件事,她沒有寫下來。
秦晚棠的手稿中說“吾女必承吾志”。這句話說明,秦晚棠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女兒會接手這一切。她是如何知道的?
還有她穿越時看見的那個畫面——燭火下寫信的女子,滴落在信紙上的血,以及女子轉(zhuǎn)頭時發(fā)間金簪的微光。
那個女子,是秦晚棠嗎?
那封信,是寫給誰的?
她袖中的玉佩忽然微微一燙。
蘇錦心低頭,發(fā)現(xiàn)那枚“心”字佩正在發(fā)出極淡的熒光——和她在密室中看見的、赤焰毒血泛起的熒光,一模一樣。
玉佩的光芒閃爍了三下,然后漸漸熄滅。
與此同時,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響動。
蘇錦心猛地抬頭。
房頂上有人。
(第三章 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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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末懸念:
玉佩為何會發(fā)光?它與赤焰毒之間究竟有何關(guān)聯(lián)?
房頂上的不速之客,是沖著蘇錦心來的,還是沖著她手中的同心佩?
而秦晚棠留下的那句“吾女必承吾志”——究竟是一個母親的期望,還是一個穿越者跨越時空的精確預(yù)言?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魚頭小貓”的幻想言情,《錦玦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蘇錦心青黛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她從手術(shù)臺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一,切開蘇錦心最后一點意識。。三臺手術(shù)連軸轉(zhuǎn),最后一臺是車禍傷者,腹腔大出血,她在手術(shù)臺前和死神搶了整整四個小時?!把獕悍€(wěn)住了,關(guān)腹吧?!?,脫下染血的手套。手套剝離指尖的瞬間,她看見自己的指甲蓋泛著缺氧的青紫色——這是身體發(fā)出的最后警告。。,而是她的世界整個暗了下去。。,協(xié)和醫(yī)學(xué)院最年輕的外科學(xué)博士,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