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是夏的序章，天氣以“南北分野”為鮮明底色，熱烈與溫潤交織鋪展，既有“**散，蟬聲鳴”的盛夏伏筆，也藏著“驟雨落，云初歇”的靈動轉(zhuǎn)折——只是這轉(zhuǎn)折，落在此刻的泥路上，盡是裹挾著風(fēng)雨的急亂。

“你們倒敢獅子大開口！

一個(gè)快斷氣的貨，竟喊二兩銀子？

當(dāng)老子是冤大頭不成！”

“那……那一兩銀子行不行？”

稚嫩的童聲怯生生擠進(jìn)來，軟乎乎的，還裹著沒底的顫音。

“老子是豬嗎？

最多五十文，愛賣不賣，別在這磨嘰！”

“五十文？”

小西的聲音又糯又急——那惡女人要害小五，怎么就只值這點(diǎn)錢！

“別動！”

**猛地攥緊弟弟的手腕，心臟“咚咚”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膛：“就五十文，現(xiàn)在交錢。

李大牛心里嘀咕：五十文都虧，活了就買回去伺候娘，死了便賣去配冥婚。

一串銅錢，“啪”地拍在**掌心。

金屬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，**卻覺那銅錢燙得心慌。

他胡亂往懷里一塞，拽著氣鼓鼓的小西轉(zhuǎn)身就跑，**踩在泥地里，糊了滿腳泥，卻半分不敢放慢腳步。

……“三哥……跑、跑不動了……惡女人都賣了，我們、我們?yōu)樯兑苎?？?br>
**腳步?jīng)]停，攥著弟弟的手緊得發(fā)白：“笨！

人牙子眼里只有錢，見我們沒大人護(hù)著，指不定就把咱倆捆了賣掉！”

“哦……可三哥，我腿都軟了，能歇、歇一會兒不？”

小西小臉憋得通紅，聲音里的哭腔快兜不住了。

**猛地抬頭，天邊悶雷“轟隆”滾過，風(fēng)里裹著濃得化不開的雨腥氣：“要下大雨了！

快跟上！”

小西撇撇嘴，委屈巴巴地應(yīng)：“那好吧~_~。”

至于那惡毒女人？

誰耐煩管她死活！

生死有命，都是她自找的報(bào)應(yīng)——誰讓她心黑得流膿，竟想偷偷賣掉年幼的小五換錢？

連老天都看不過眼，讓她**階時(shí)一腳踏空，摔得頭破血流、昏死過去，這才給了他們兄弟反手賣掉她的機(jī)會。

你做初一，我做十五。

別怪他們心狠，要怪就怪她自己不做人。

他們不過是拼了命，想護(hù)住家里的人罷了。

……“滴答、滴答”，豆大的雨點(diǎn)先零星砸在驢車上，轉(zhuǎn)瞬就密得像鞭子，狠狠抽在昏迷的花顏臉上。

“***！

居然下這么大的雨！”

李大牛坐在車轅上罵罵咧咧，揚(yáng)著鞭子狠抽驢**，“駕！

駕！

快點(diǎn)！

前面有座破廟，先去躲躲！”

驢車在泥濘里深一腳淺一腳地挪，車輪碾過的地方濺起渾濁的水花。

花顏躺在車板上，意識始終昏昏沉沉，雨水打濕了她的衣襟，前額的鈍痛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沒能讓她清醒，可見這傷摔得有多重。

“別墅……怎么漏得這么厲害……”花顏昏昏沉沉的喃喃自語。

不知顛簸了多久，驢車終于停了。

一雙帶著薄繭的手突然穿過她的腿彎，另一手穩(wěn)穩(wěn)托住頸后——花顏只覺身體一輕，隨即“軟”地落進(jìn)一堆干燥的稻草里。

糟糕，這一摔竟摔出了幻覺？

她想睜眼，眼皮卻像墜了千斤石門，怎么也掀不開，腦袋一陣劇烈眩暈，又沉沉陷進(jìn)了迷蒙。

……廟外雨聲嘩嘩，廟內(nèi)卻驟然響起一道裹著惡意的下流嗓音：“喲，李大牛這次買的貨藏著料??！

臉雖狼狽，這身子倒是要胸有胸、要**有**，夠勁兒！”

“要不……趁那傻子去卸驢，咱哥倆先嘗嘗鮮？”

李二狗瞇著眼，嘴角勾著猥瑣的笑，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陳狗剩。

陳狗剩**手，喉結(jié)狠狠滾了滾，腰桿都挺了起來，急色的聲音里滿是猴急：“成！

下雨天干不了活，趁他沒回，咱們先享用！

手腳干凈點(diǎn)，那傻子粗線條，準(zhǔn)發(fā)現(xiàn)不了！”

“***，老子都硬了！

活這么大，頭回見這么勾人的身子，光看著就受不了了！”

他說著，呼吸粗得像破風(fēng)箱，伸手就朝花顏的衣襟抓去。

李二狗踹他一腳，自己卻急不可耐地解腰帶：“急個(gè)屁！

這次我先來，上次那貨是你先占的便宜！

弄完這個(gè)，那邊咱那邊還有倆小的等著——這一路三個(gè)，夠咱哥倆解饞！

也就李大牛那蠢貨，干著人牙子的活，還裝什么菩薩心腸，買來的人碰都不碰，真是傻蛋！”

“別扯他了，到底干不干？

不干老子先上了！”

陳狗剩的腰帶“啪嗒”落地，臟手己經(jīng)觸到了花顏的衣領(lǐng)。
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花顏昏沉的意識里，突然竄起一股尖銳的刺痛——，特工本能如電流般竄遍全身，沉重的眼皮“唰”地睜開，眼底己無半分迷蒙，只剩淬了冰的冷厲！

眼前兩張猥瑣嘴臉近在咫尺，陳狗剩的臟手正揪著她的衣領(lǐng)，李二狗的爪子己探到她胸口。

花顏渾身肌肉瞬間繃緊，不等兩人反應(yīng)，左手猛地扣住陳狗剩的手腕，拇指精準(zhǔn)頂在他腕骨薄弱處——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伴隨著陳狗剩撕心裂肺的慘叫，他的手腕己被生生折斷！

李二狗驚得一滯，花顏卻沒給她半分喘息的機(jī)會，右手閃電般探向稻草堆，指尖精準(zhǔn)勾起那根斷裂的木柴，尖銳的頂端對準(zhǔn)陳狗剩的咽喉，毫不猶豫地扎了進(jìn)去！

“呃……”陳狗剩的慘叫卡在喉嚨里，眼睛瞪得滾圓，鮮血順著木柴縫隙**涌出，瞬間染紅了胸前的稻草。

他抽搐了兩下，便軟倒在地，沒了聲息。

“***！

你敢**！”

李二狗嚇得魂飛魄散，轉(zhuǎn)身就想跑。

花顏起身的動作比他更快，腳尖勾住地上的腰帶，猛地一扯——李二狗腳下一絆，重重摔在泥地上。

花顏欺身而上，膝蓋頂住他的后背，左手按在他后腦勺，右手拔出陳狗剩頸間的木柴，反手抵在他的太陽穴上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跑？

往哪跑？”

李二狗渾身發(fā)抖，連哭帶喊：“姑娘饒命！

是我瞎了眼，我不該打你的主意！

求你放過我！”

“放過你？”

花顏冷笑，木柴又往前送了送，尖銳的毛刺刺破了他的皮膚，“剛才你們想‘享用’我的時(shí)候，怎么沒想過饒我？”

話音未落，廟外突然傳來驢蹄聲和李大牛的罵罵咧咧：“***雨總算小了，這倆貨杵在廟里干啥……”李二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拼了命地喊：“大牛！

救命！

這女人**了！

快救我！”

廟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，李大牛拎著韁繩走進(jìn)來，抬頭就看見滿地鮮血，陳狗剩躺在稻草堆里一動不動，花顏正騎在李二狗身上，手里的木柴抵著他的腦袋，眼神冷得嚇人。

他嚇得手里的韁繩“啪嗒”掉在地上，臉?biāo)查g白了：“你、你……”花顏轉(zhuǎn)頭看向他，聲音沒有半分起伏：“要么，看著他死。

要么，你替他死。

選一個(gè)。”

李二狗哭嚎著：“大牛救我！

我們是兄弟?。　?br>
李大牛腿肚子首打顫，看看死透的陳狗剩，又看看花顏眼里的狠勁——他是干人牙子的，最會看臉色，這女人下手狠辣，絕不是善茬！

他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連連磕頭：“姑娘饒命！

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，是我們該死！

求您高抬貴手，放過我們吧！”

“放過你們？”

花顏挑眉，目光掃過李大牛，“你買我回來，是想讓我活，還是讓我死？”

李大牛忙不迭地說：“活！

當(dāng)然是活！

我是想……想讓您回去伺候我娘，絕沒有壞心思！”

“伺候**？”

花顏冷笑一聲，松開按在李二狗后腦勺的手，卻把木柴對準(zhǔn)了李大牛，“那你現(xiàn)在，把他處理了?！?br>
李二狗瞬間面如死灰：“大牛！

你不能殺我！

我們……閉嘴！”

李大牛猛地抬頭，眼里閃過一絲狠厲——比起兄弟，命更重要！

他爬起來，撿起地上的腰帶，猛地勒住李二狗的脖子。

李二狗掙扎著，手腳亂蹬，卻被花顏死死按住肩膀，動彈不得。

沒一會兒，李二狗的掙扎就弱了下去，最后徹底不動了。

李大牛松開手，癱坐在地上，渾身是汗，看向花顏的眼神滿是恐懼：“姑、姑娘，我……我處理完了。”

花顏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稻草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“現(xiàn)在，告訴我，這里是哪？

你是誰？

還有，你車上，除了我，還有誰？”

李大牛不敢隱瞞，抖著聲音說：“這、這里是青牛鎮(zhèn)外的破廟，我叫李大牛，是個(gè)……是人牙子。

車上……車上就您一個(gè)沒有其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