俯下身，雙手撐在我的枕側(cè)，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。
“你當著全京城人的面跳下城墻，你問孤你做了什么？！”
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，帶著一股寒意。
“你是在怪孤？”
“怪孤先救了如煙？”
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質(zhì)問和不可理喻。
“沈清辭，你是王妃！你要有王妃的氣度！如煙她身子弱，受不得驚嚇，孤先救她，是理所當然！”
“更何況，孤不是也馬上派人去救你了嗎？你毫發(fā)無損，為何還要做出此等決絕之事！你是想讓天下人如何看孤？！”
聽著這番話，我忽然很想笑。
上一世，他也是這么對我說的。
在我質(zhì)問他為何先救柳如煙時，他用同樣的理由，同樣的語氣，斥責我的“不懂事”。
那時候的我，心如刀割，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而現(xiàn)在，我只覺得無比的荒謬和可笑。
“王爺說得是?！?br>我輕輕開口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。
“王爺救柳小姐，是理所當然?！?br>“臣妾是王妃，自當大度?！?br>“臣妾跳下城墻，也與王爺無關(guān)?！?br>我的順從，似乎讓他更加憤怒。
他死死地盯著我，像是要從我的臉上看出什么破綻。
“與孤無關(guān)？那你為何要跳？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清晰無比。
“因為，風太大了，我沒站穩(wěn)?！?br>空氣，瞬間凝固。
蕭繹的表情，僵在了臉上。
他大概是以為我會哭，會鬧，會像從前那樣歇斯底里地指責他。
他準備好了一萬句說辭來訓誡我，來讓我認清自己“王妃”的身份。
可他沒想到，我會給他這樣一個答案。
一個輕飄飄的，卻又充滿了諷刺的答案。
沒站穩(wěn)？
誰信？
他當然不信。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，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我燃燒。
“沈清辭！你還要跟孤裝到什么時候！”
“你以為孤是傻子嗎！”
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，心里一片平靜。
“王爺信與不信，是王爺?shù)氖隆！?br>“事實就是如此?！?br>“若是王爺沒有別的事，就請回吧。臣妾要休息了。”
我閉上眼睛，一副送客的姿態(tài)。
我的冷漠，我的疏離，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臉上。
他大概從未想過，那個曾經(jīng)滿心滿眼都是他，愛他愛到卑微的沈清辭，會用這樣的態(tài)度對他。
他在床邊站了很久。
久到我?guī)缀跻詾樗呀?jīng)走了。
然后，我聽到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一句話。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
“沈清辭，你最好永遠都別后悔?！?br>說完，他拂袖而去。
房門被他用力甩上，發(fā)出一聲巨響。
阿碧嚇得一哆嗦。
我卻緩緩睜開了眼睛，看著那晃動的門板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后悔？
蕭繹，我最后悔的，就是曾經(jīng)愛**。
從今往后，我的人生，再也不會為你而活。
03
接下來的幾天，蕭繹沒有再出現(xiàn)。
我樂得清靜，安心養(yǎng)傷。
王府里的下人，都是見風使舵的。
從前我受寵時，他們對我恭恭敬敬。
后來蕭繹的心思都在柳如煙身上，我這個王妃被冷落，他們便也開始怠慢我。
尤其是柳如煙住進王府后，那些捧高踩低之輩，更是恨不得把她當成正經(jīng)主子來伺候。
如今我“失足”墜樓，王爺又似乎對我心生不滿，下人們的態(tài)度便越發(fā)微妙起來。
送來的湯藥，總是溫吞的。
送來的飯菜，也總是缺了些火候。
阿碧氣得直掉眼淚，好幾次想去找他們理論，都被我攔下了。
“王妃，他們也太欺負人了！”阿碧為我擦拭著身體，憤憤不平，“您還是這個王府名正言順的主母，他們怎么敢……”
“有什么不敢的?！蔽议]著眼，任由她為我清理傷口，“他們的主子又不是我?！?br>阿碧手一頓，眼圈又紅了：“王妃……”
“哭什么?！蔽冶犻_眼，看著她，“從前是我傻，總想著只要我對他好，他總會回心轉(zhuǎn)意?，F(xiàn)在我明白了，不是我的，強求不來?！?br>“你去，把我妝匣里那支鳳頭釵拿去當了?！蔽曳愿赖馈?br>那支鳳頭釵，是當年我們大婚時，蕭繹親手為我戴上的。
他說，鳳凰于飛，琴瑟和鳴。
愿我與他，一生一世，永不分離。
我曾視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