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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判生死,下判黎明
我在祠堂跪了一整夜。
天快亮的時候,門又開了。
爸爸和媽媽一前一后走進(jìn)來,臉色都很難看。
顧明昭扶著顧予安跟在后面,他臉色白得嚇人,眼圈紅著,像是真的從鬼門關(guān)走了一趟。
媽媽什么都沒說,直接把一張檢查單扔到我面前。
紙飄落在地上,邊角沾了祠堂的灰。
“醫(yī)生說了,予安昨晚受驚過度,心率紊亂,差一點(diǎn)就出大事!”
“你差點(diǎn)害死你弟弟,到現(xiàn)在還一句認(rèn)錯都沒有?”
爸爸站在一旁,聲音冰冷刺骨。
“還不如不生下你,我們家怎么會出你這種**!”
我沒去撿那張檢查單,也沒看他們。
我只是繼續(xù)跪著。
顧予安靠在顧明昭懷里,一臉蒼白替我說話。
“爸,媽,你們別怪哥哥。”
“他可能只是太想抓住本該屬于自己的一切,所以才會一時沖動。”
說完,他又慢慢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像要扶我起來。
可他貼近我耳邊時,語氣里全是得意。
“那份檢查單,是我花錢弄來的?!?br>
“我根本沒什么快死的病,只要我裝一裝難受,他們就后悔把你接回家。”
“不是親的又怎么樣?你就算回來了,這個家照樣是我的!”
說完,他又立刻往后一晃,捂著心口開始喘,像是又被我刺激到了。
顧明昭臉色一變,幾步?jīng)_過來,一把揪住我的手臂,把我從地上拽得身形不穩(wěn)。
“你還想害人!你這個惡種!”
就在拉扯間,我脖子上的玉佩滑了出來。
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。
這些年,我什么都可以不要,只有這塊玉佩我拼命護(hù)著。
我下意識抬手去擋。
可顧明昭先一步看見了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玉佩,又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顧予安,手竟然毫不猶豫地伸過來,直接把玉佩從我脖子上扯了下來。
紅繩狠狠勒過我的后頸,留下一道疼到發(fā)燙的痕。
我甚至來不及反應(yīng),她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,把那塊玉佩塞進(jìn)了顧予安手里。
“你這種惡毒的人,不配戴這種保平安的東西?!?br>
“給予安壓驚?!?br>
那一刻,我腦子里所有東西都斷了。
我看著那塊玉佩落進(jìn)顧予安手里,看著他故意握緊,看著他抬眼沖我露出一個只有我能看懂的笑。
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。
現(xiàn)在卻被他們親手送給了陷害我的人。
我慢慢垂下眼,把顧明昭抓著我的手一根一根掰開。
然后,我開口了。
媽媽一聽見我說話,臉色當(dāng)場變了。
“你閉嘴!”
可我沒有停。
我看著顧予安,一字一句地說:
“你天天裝病,也不怕哪天真的應(yīng)驗?!?br>
媽媽急得上前要攔我。
“知硯,你瘋了嗎!都這時候了你還敢咒他!”
可我只是盯著顧予安,把判詞補(bǔ)全。
“既然你這么喜歡裝?!?br>
“那就判你假戲真做?!?br>
顧予安一開始還在笑。
他張了張嘴,像是想說我裝神弄鬼。
可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出口,臉色就瞬間僵住了。
下一秒,他猛地捂住胸口,整個人直直跪砸在地上。
他開始抽搐,呼吸一下比一下急,臉色迅速發(fā)青。
這一次,他不是裝的。
媽媽尖叫一聲,撲過去抱住他。
顧明昭更是當(dāng)場把他打橫抱起來,瘋了一樣往外沖,一邊沖一邊喊人備車。
爸爸站在原地,非但沒有因為顧予安剛才親口承認(rèn)檢查單是假的而起疑,反而把所有罪全扣到我頭上。
“你明知道他心臟不好,還敢說這種話刺激他!”
“把他關(guān)起來!”
傭人和保鏢立刻沖上來,把我從祠堂拖走,扔進(jìn)了后院骯臟的狗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