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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門深幾許,唯君護我安
夫君奉旨出征那夜,說他若是死在邊關(guān),便將我托付給鎮(zhèn)北侯做小妾。
可京中人人皆知,鎮(zhèn)北侯殘暴嗜殺,虐殺侍妾的惡名從未斷絕。
他的正妻更是善妒狠戾,府中姬妾從無活過三月者。
我心知,嫁過去也不過是多添一副新骨。
**夜祈愿,卻還是等來了三軍覆沒的噩耗。
侯府的小轎候在府外,來接我的竟是鎮(zhèn)北侯夫人。
她眉眼凌厲,看著我面無表情。
“你夫君倒是情深,寧愿自己戴綠帽,也不想讓你吃苦?!?br>
“只是侯府姬妾如云,能不能留下來,全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我**腹中骨肉,心頭一片惶然。
前路茫茫,從今往后的每一步,都得小心翼翼。
......
就在我要帶著嫁妝踏上小轎時,堵在門外的裴家眾人卻攔住了我。
“克夫的掃把星!我兒好端端出征,就是被你克死的!”
裴家**拍著大腿嚎哭。
“我們裴家留不得你!但是你的嫁妝得留下來,算是補償我們裴家!”
幾個族老七嘴八舌地附和,伸手就要拽我的包袱。
就在我不知所措時,一道鞭影抽在裴家**的腳邊。
哭嚎聲瞬間戛然而止。
沈凌霜走過來冷冷掃視著眾人。
“裴將軍既把人托付給了鎮(zhèn)北侯府,便是我侯府的人?!?br>
“若是還賴著不讓走,往后我侯府便不收留她,讓她留在這兒克死你們裴家剩下的老?。 ?br>
一席話落下,裴家眾人再沒人敢多言半句。
我被一頂小轎抬進了鎮(zhèn)北侯府。
正堂里,鎮(zhèn)北侯蕭衍已在等候。
我低著頭不敢看他,只覺一股沉沉殺氣撲面而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聽人說這位侯爺沙場浴血、殺伐果斷,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。
光是坐在那里,便讓人覺得膽寒。
我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。
手腕卻被人穩(wěn)穩(wěn)的托住,沈凌霜一把將我拉了起來。
她轉(zhuǎn)頭瞪向座上的蕭衍,語氣帶著嗔怪。
“你瞧瞧你,往這兒一坐跟尊煞神一樣,把人都嚇壞了?!?br>
蕭衍愣了愣,一臉無辜地低聲嘟囔。
“我還沒有說話呢,哪里嚇到她了?”
他望向我的眼神中全然沒有一絲兇狠,反倒帶著幾分局促與溫和。
他頓了頓,又放緩了語氣。
“既然來了侯府,就是一家人,不必這般拘謹(jǐn)害怕,往后缺什么盡管開口?!?br>
我只顧著低著頭連連點頭,半個字都不敢多說。
蕭衍一眼便看穿了我的惶恐,無奈地擺了擺手。
“罷了,你身子重,先回偏院歇息吧,養(yǎng)好孩子最要緊。”
沈凌霜走過來,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。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連忙搖頭。
“不...不麻煩夫人了,讓下人帶路就行...”
她卻語氣親熱。
“你頭一回來,府里路繞得很,我得給你介紹介紹,免得日后迷路。”
我被她拉著往外走,整個人都是懵的。
走進廂房,便看見滿桌的錦緞和幾箱聘禮,整整齊齊碼在那里。
沈凌霜見我一臉疑惑,笑了笑說:
“這些是給你的聘禮,你先看看合不合心意,不喜歡咱再換?!?br>
我張了張嘴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她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,又道:
“這是侯府給你的體面,該有的規(guī)矩禮數(shù)一樣都不能少?!?br>
我看著滿桌的衣裳聘禮,心頭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當(dāng)年嫁給裴衡時,他說家中拮據(jù),拿不出像樣的聘禮。
我體諒他,什么都沒要。
他攬著我的肩說:
“晚棠,委屈你了,**后定會給你補上。”
后來他的官越做越大,俸祿越來越厚。
可那個“日后”卻始終沒有來。
我曾提過一次,他卻不耐煩道:
“都老夫老妻了,還計較這些做什么?!?br>
再后來,他連我的生辰都記不住了。
倒是這對傳聞中視人命如草芥的鎮(zhèn)北侯與夫人。
對我這樣一個來路尷尬的妾室,不僅沒有半分刁難,反倒為了我備齊聘禮。
我伸手撫過那些衣裳,一直緊繃著的心也悄悄松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