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……你答應(yīng)過我的，這個家只有我們兩個人?！?br>她抬起手去拽顧宴舟的袖口。
動作輕巧，角度拿捏得極準(zhǔn)，手背恰好翻出腕骨上一道陳年舊疤。
那是她當(dāng)年為愛割腕留下的記號。
A市上流圈里人盡皆知的社交貨幣，誰都知道她蘇婉替顧宴舟死過一回。
顧宴舟抬手把她撥開。
不是甩，是撥。
透著幾分不耐煩，卻又留足了體面。
“她是孩子的生母。”他隨手扯松領(lǐng)帶，“請回來照看小寶的。你可以把她當(dāng)成——高級保姆?！?br>高級保姆。
這四個字砸在大理石地磚上，濺起的碎渣剛好扎疼我們兩個人。
他絕對是故意的。
當(dāng)著白月光的面踩我一腳，順道安撫對方：急什么，她根本不配上桌。
一石二鳥，這男人玩得順手極了。
蘇婉嘴唇直哆嗦，金豆子到底還是掉了下來，捂著臉扭頭沖上二樓。
臥室門摔得震天響。
顧宴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管家領(lǐng)著我穿過走廊，停在一樓盡頭的客房前。
二十來平米，窗戶朝北，連個人工湖的邊兒都瞧不見。
“林小姐，這是您和小少爺?shù)姆块g。日用品都備齊了，有事隨時按鈴?！?br>管家笑得得體又空洞，跟墻上掛著的那幅廉價莫奈仿品如出一轍。
房門落鎖。
小寶順著我的大腿滑到地上，抬起袖子一把抹掉掛了一路的口水。
他走到房間正中央，歪著腦袋，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轉(zhuǎn)了一圈。
視線掃過天花板的***，接著是床頭柜的臺燈底座，最后停在衣柜頂端的通風(fēng)口上。
“三個探頭?！彼麎旱蜕らT，切進我們母子常用的暗語頻道，“兩個帶紅外，一個純錄像?！?br>五歲大的奶娃娃，說這話時臉上的溫度降得比我還低。
我彎腰替他剝下外套，動作自然得挑不出半點毛病，嘴唇極輕地碰了碰：“無線網(wǎng)在哪？”
“雙頻段，企業(yè)級路由，主路由在二樓書房。”
他把小手揣進兜里，指腹蹭著那塊熒光綠的兒童手表。
“加密協(xié)議是WPA3，可惜固件版本太舊。媽咪，這破爛跟我***的防火墻沒兩樣?！?br>我湊過去，在他腦門上重重親了一口。
這出母慈子孝是演給探頭看的。
話說到這份上，底已經(jīng)摸透了。
剩下的事只剩一件。
等。
等蘇婉按捺不住。
她肯定會跳出來。
白月光這種生物，最大的毛病從來不是蠢，而是過分自信。
她吃準(zhǔn)了顧宴舟舍不得她，必然會一次次試探底線。
而她每試探一次，腳底下的磚就會被抽走一塊。
我連手指頭都不用動。
找準(zhǔn)位置站好就行。
果不其然。
隔天一大早，餐廳里已經(jīng)飄起黑松露煎蛋的濃香。
顧宴舟大刀闊斧地坐在主位上，手邊攤著三份早報，配一杯純黑美式。
我牽著小寶跨進餐廳門檻。
男人的視線立刻黏在孩子臉上，足足停了五秒。
小寶立馬往我腿后頭縮，小手攥緊我的衣擺，大眼睛里全是怯意，嘴唇抿成一條白線。
自閉傾向。
社交恐懼。
對成年男性的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。
這套劇本，我們娘倆私底下排練了整整四個月。
蘇婉端著青花瓷碗從廚房走出來。
**雞熬的高湯，金燦燦的，面上飄著一層厚油花。
“小寶?！彼ザ紫?，嗓音甜得發(fā)膩，“蘇阿姨特意給你燉的，當(dāng)心燙?！?br>話音剛落，手腕猛地一翻。
整碗滾湯兜頭澆下。
直奔小寶那張臉。
這套把戲，我在腦子里推演了不下二十遍。
傾倒的角度、潑灑的力度、熱湯飛濺的拋物線，甚至連她腳上那雙天鵝絨拖鞋會在大理石上滑出多遠，我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我連半步都沒挪。
更沒去拽小寶。
用不著。
實木餐椅在地磚上擦出極其刺耳的尖嘯。
顧宴舟從主位暴起，眨眼間撲到小寶身前。
右臂橫掃而出。
滾燙的雞湯全數(shù)潑在他的小臂上，純白襯衫眨眼間洇出一**暗黃。
緊接著，一記清脆的巴掌聲炸響。
力道之大，在八十平米的餐廳里生生砸出回音。
蘇婉的腦袋被打得偏過去九十度。
左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，五道血紅的指印從顴骨一路拖到下巴。
餐廳里死寂了三秒。
管家端著餐盤的手僵在半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