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聞白術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第三年，我的胃癌到了晚期。
醫(yī)生說，因為延誤了最佳治療時機，我的生命只剩下不到一個月。
我躺在慘白的病床上，望著窗外凋零的枯枝，常常會想起很多年前，爸媽去世的那個雨夜。
我抱著比我矮一個頭的聞白術，在他耳邊一遍遍地承諾：“別怕，姐姐在。只要姐姐活著一天，就一定讓你出人頭地?！?br>我做到了，我用我全部的生命供他上了大學，讓他穿上了名牌，過上了體面的生活。
他也“回報”了我，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，親手把我推進了地獄。
1 三百塊的尊嚴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工資到賬三千五。
我?guī)缀鯖]有猶豫，點開銀行APP，留下三百，剩下的三千二百塊，一分不差地轉給了備注名為“聞白術”的***。
轉賬成功的提示音，是我這一個月里聽過最安心的聲音。
“姐，錢收到了。”弟弟的消息幾乎是秒回。
我拿起桌上最后一個干硬的饅頭，就著免費的自來水用力咽下，然后一個字一個字地在屏幕上敲：“錢夠花嗎？生活費別省，不夠姐姐再想辦法?！?br>“夠了姐，我跟同學在外面吃飯呢?！?br>我笑了笑，胃里因為空腹而泛起一陣熟悉的絞痛。我蜷縮在冰冷的椅子上，忍著痛回復：“好，多吃點，別餓著。”
話音剛落，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房東粗暴的砸門聲響徹整個樓道。
“聞昭！這個月房租到底什么時候交！再拖我就把你東西全扔出去！”
我嚇得趕緊把手機靜音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三百塊，交完水電費，連這個月六百的房租零頭都不夠。
我只能躲在門后，像一只驚弓之鳥，等外面的咒罵聲漸漸遠去。
窗外是城市的萬家燈火，璀璨又冰冷。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和弟弟的聊天記錄，那句“我跟同學在外面吃飯呢”，**里隱約有高級餐廳的音樂聲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啃了一半的饅頭，忽然覺得，只要弟弟能在那片燈火里站穩(wěn)腳跟，我這點苦，不算什么。
我是聞昭，一個在城市底層打三份工的姐姐。白天在餐廳端盤子，晚上去寫字樓做保潔，周末還要去工地搬磚。
我的人生，從爸媽去世那天起，就只剩下唯一的目標：供弟弟聞白術上大學，讓他走出我們那個貧窮的小鎮(zhèn)，成為真正的城里人。
他做到了，他考上了名牌大學，是我的驕傲，是我全部的希望。
為了這份希望，我愿意付出一切。
2 過時的手機
聞白術放假，第一次帶他的女朋友回家。
看著他身邊那個叫Cici的女孩，穿著我一輩子都買不起的香奈兒套裝，我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。
我提前一天請了假，把這個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里外外擦了三遍，還破天荒地買了五十塊錢的熟食。
可Cici一進門，還是下意識地皺起了眉，用名牌包捂住了鼻子：“白術，你們家……就住這種地方?。窟B窗戶都沒有，好暗?！?br>聞白術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，他尷尬地笑了笑：“就是個落腳的地方，平時我都在學校?！?br>我局促地端上剛切好的鹵肉，討好地笑道：“Cici是吧？快坐，快坐。家里小，別嫌棄。”
Cici掃了一眼桌上的塑料盤子，拉著聞白術坐得離我遠了些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卻清晰地傳到我耳朵里：“白術，阿姨……哦不，姐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呀？感覺這里環(huán)境好復雜?！?br>那聲“阿姨”像一根針，扎在我心上。我今年才二十六歲，因為常年勞作，看起來比同齡人蒼老許多。
聞白術含糊地應付：“就是……做點服務業(yè)的工作?！?br>我看到他眼里的躲閃，心口一陣發(fā)悶。
為了打破尷尬，我獻寶似的從枕頭下拿出準備好的禮物，那是我省吃儉用三個月，給他買的最新款國產手機。
“白術，你看，姐姐給你買的新手機！你之前不是說手機卡嗎？這個內存大，你肯定喜歡！”
我滿心期待地遞過去，聞白術卻只是瞥了一眼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他身邊的Cici輕輕“嗤”笑一聲：“白術現在用的可是最新款iPhone，姐姐，你這個牌子……早就過時啦?！?br>聞白術像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