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我點頭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
我抱緊知行，搖了搖頭，又點了點頭。
“我以前覺得這一天永遠(yuǎn)不會來?！?br>“但它來了。”
“嗯，它來了?！?br>
飛機從浦東機場起飛的時候，是早上七點十二分。
知念趴在窗戶上，看著下面越來越小的城市，興奮得嘰嘰喳喳。
知行安靜地翻著一本恐龍繪本。
我靠在陸衍舟肩上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不是后悔。
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——像是背了八年的石頭終于卸下來了，身體還沒適應(yīng)那種輕。
“到了那邊，你什么都不用做?！标懷苤壅f。
“不做飯？”
“不做?！?br>“不打掃？”
“請了阿姨?！?br>“不接孩子？”
“學(xué)校有校車?！?br>我抬頭看他。
“那我干什么？”
“**想干的事?！彼粗?，“蘇念，你這八年有沒有想過，你自己想干什么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還真沒想過。
結(jié)婚之前我在一家設(shè)計公司上班，畫圖畫得不錯，主管說我有天賦。
結(jié)婚之后，婆婆說女人就該在家?guī)Ш⒆印?br>我辭了職。
然后就是八年。
“我以前學(xué)過室內(nèi)設(shè)計。”我小聲說。
“新西蘭**圈子不小，你想做可以從自由設(shè)計師開始?！?br>“能行嗎？”
“你畫的東西，我見過。行?！?br>飛機穿過云層，陽光鋪進(jìn)來，晃得人眼睛酸。
我閉上眼。
在三萬英尺的高空，我第一次覺得，日子有了盼頭。
十三個小時后，我們落地奧克蘭。
出了機場，一個高個子男人舉著牌子站在那里。
牌子上寫著：陸總一家。
“這是我合伙人，Kevin。”陸衍舟介紹。
Kevin是個本地長大的**，國語說得帶著點洋味兒。
“嫂子好！終于見到真人了，陸總天天念叨你。”
陸衍舟咳了一聲。
Kevin開著一輛七座SUV，把我們送到了事先準(zhǔn)備好的房子。
是一棟獨立別墅，在東區(qū)，前院有草坪，后院有個小花園。
四室兩廳，采光極好。
知念沖進(jìn)去就在客廳打滾：“大房子！大房子！”
知行站在門口，認(rèn)真地把鞋脫了才進(jìn)去。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看著干凈敞亮的客廳，看著窗外藍(lán)得不真實的天空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你的家?！标懷苤壅f。
不是婆婆的家，不是陸家的家。
是我的家。
我沒忍住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陸衍舟沒說什么，只是拍了拍我的背。

搬到新西蘭的第一個月，我每天醒來都要愣幾秒鐘。
不用六點起床煮粥。
不用打掃四個人的房間。
不用看婆婆的臉色。
不用聽陸婉婷打電話使喚我。
阿姨每天上午來，打掃做飯，下午走。
孩子們適應(yīng)得比我想象中快。
知行的英語有底子，在班上一個星期就交到了朋友。
知念去了***，雖然聽不懂，但她性格外向，用手勢和表情就能跟小朋友玩到一起。
我反而是適應(yīng)最慢的那個。
太閑了。
閑得心慌。
前兩周我拿著抹布在家里轉(zhuǎn)來轉(zhuǎn)去，阿姨都被我搞得不知所措。
陸衍舟看不下去了。
“蘇念，你去把你的設(shè)計軟件裝上?！?br>“裝了干嘛？手都生了。”
他打開電腦，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個本地**社區(qū)論壇，有人在求推薦室內(nèi)設(shè)計師。
“你先練練手，免費幫人做一兩個。等你找回感覺了，再收費?！?br>我盯著屏幕看了五分鐘。
然后下載了軟件。
那天晚上，孩子們睡了之后，我坐在書房里畫圖。
一直畫到凌晨兩點。
手確實生了，線條不如以前利落。
但那種感覺——腦子里有畫面，手把它變成現(xiàn)實的感覺——回來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陸衍舟看到我桌上的草圖。
他沒說好不好。
他只說了一句。
“你笑了。”
“??？”
“你畫圖的時候在笑。我昨晚過來看了一眼，沒打擾你?！?br>我這才意識到，我已經(jīng)很久很久沒有因為做一件事而發(fā)自內(nèi)心地笑過了。
一周后，我聯(lián)系了論壇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