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扎了一下。
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。
所有人見了他，都會把最好的一面展現(xiàn)出來，小心翼翼地討好，生怕說錯一個字?？蛇@個女人看他的眼神，和看侍者、看桌子、看窗外那棵樹的沒什么區(qū)別。
都是——不重要。
這個認知讓他覺得不舒服。
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，他居然還想跟她說話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他又問。
“蘇燼?！?br>蘇燼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扔進了他一直平靜無波的湖面，蕩開的漣漪一圈一圈，停不下來。
蘇燼低頭看了看手表，做出要走的姿態(tài)。
“加個****?！?a href="/tag/luzey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則衍說。
不是問句，是陳述句。
蘇燼抬眼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意味：“陸總，我們才認識不到十分鐘?！?br>“夠了。”他說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他從來不是一個沖動的人，做事之前會反復(fù)權(quán)衡，計算得失?？纱丝?，他腦子里沒有任何計算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他不想讓她就這么走了。
蘇燼笑了笑，那笑容很淡，像是在應(yīng)付一個不太重要的人：“下次吧，陸總?！?br>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清脆，從容，漸行漸遠。
陸則衍站在露臺上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燈光里。
夜風把她的頭發(fā)吹散了幾縷，貼在她后頸上，那截白皙的皮膚在暗光里像一截玉。
他忽然覺得喉嚨發(fā)緊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。
他只知道，從她經(jīng)過他身邊那半秒開始，他的腦子里就全是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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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宴結(jié)束后，外面下起了大雨。
蘇燼站在酒店門口等車。雨下得很大，風裹著雨絲打在她**的肩上，涼意順著皮膚滲進去。
她正打算退回大堂，一輛黑色的邁**無聲地滑到她面前。
車窗降下來，露出陸則衍的下頜線。
“上車?！彼f。
蘇燼看了他一眼，搖了搖頭：“不用，我叫了車?！?br>“這種天氣，等不到車?！彼穆曇魶]有起伏，但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。
蘇燼沒動。
她站在雨檐下，雨水順著屋檐砸落，在她腳邊濺起細碎的水花。她看著陸則衍，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沒有慌張，沒有驚喜，甚至沒有多余的情緒。
就是很平靜地看著他。
像在打量一件不那么重要的東西。
陸則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一些。
他在心里罵自己。
他從來不會主動送任何人。他的車后座坐過的人屈指可數(shù)，副駕駛更是從未有人坐過?？墒莿偛牛匆娝粋€人站在雨里，風吹起她的裙擺，雨水打濕了她的肩膀，他幾乎是本能地把車開了過來。
他甚至沒有想。
身體比大腦先動了。
“蘇燼?！彼兴拿?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，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蘇燼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輕，像羽毛落在水面上，蕩開一圈漣漪，然后迅速歸于平靜。
“那就麻煩陸總了?！彼f。
她拉開車門坐進去，帶進一陣潮濕的涼意和淡淡的酒香。
車內(nèi)很安靜，只有雨刷器來回擺動的聲音。陸則衍沒開音樂，也沒說話，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，但握著方向盤的手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他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側(cè)頭看著窗外的雨幕，全程沒有看他一眼。
雨水順著車窗往下流，城市的燈光被拉成模糊的光帶，映在她臉上，忽明忽暗。
陸則衍忽然想，如果這條路再長一點就好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想法。
“你住哪兒？”他問。
蘇燼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。城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。
陸則衍沒說什么，調(diào)轉(zhuǎn)方向往酒店開。
接下來的路程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蘇燼閉上眼睛，像是要睡著了，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陸則衍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睫毛很長，微微卷翹，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。嘴唇微微抿著，像在夢里也不太放松。安全帶勒在她胸口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。
他收回目光，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把車開得很慢。
慢到后面的車按了兩次喇叭。
但他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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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停在酒店門口時，雨還沒有停。
蘇燼睜開眼，眼神清明，根本不像剛睡醒的樣子。
“到了?！?a href="/tag/luzey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則衍說。
蘇燼“嗯”了一聲，解開安全帶，準備下車。
車門推開一半，冷風裹著雨水灌進來，她的頭發(fā)被吹得揚起，幾縷碎發(fā)貼在了臉頰上。
“等等?！?a href="/tag/luzey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則衍忽然說。
蘇燼回頭看他。
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，傾身過來，從后座拿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。
“我送你上去?！彼f。
蘇燼看著他，彎了彎嘴角：“陸總，雨這么大，您送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