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？"我輕輕重復(fù)著這兩個字，語氣很淡，"我跟他，算什么故人。"
"你若不想見，我把他打發(fā)走。"
我沉默了一會兒。
"他在哪兒？"
"城東的酒店。"
我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窗外大雪紛飛，天地之間一片白茫茫。
從這里看不見那家酒店，看不見他。
可我知道，他就在那里。離我不過十幾公里。
"哥。"我忽然開口。
"嗯？"
"你說，他追來做什么？"
我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。
"是愧疚？是后悔？還是覺得我這個被他甩了的女人，肚子里還揣著他的孩子，可憐？"
"晚棠——"
"我不是在問他。"我打斷他，"我是在問自己。"
我走回窗邊，推開窗戶。
冷風(fēng)裹著雪花灌進來，吹起我的頭發(fā)。
"兩年。"我說，"他跟我在一個屋檐下兩年，從來不知道我在想什么。現(xiàn)在我走了，他反倒追來了。"
我頓了頓。
"哥，你說，他追的到底是我這個人，還是他心里那點過不去的坎？"
"你想知道答案嗎？"哥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。
"你要想知道，就去見他一面。"他說，"問清楚了，也就死心了。"
我看著窗外的大雪，很久很久沒有說話。

第二天一早，雪停了。
我穿戴整齊，披上那件米白色的大衣，坐上哥的越野車，往城東酒店開去。
哥本來要陪我，被我拒絕了。
"我一個人去。"我說，"有些話，只能兩個人說。"
車在雪地里開得很慢。我掀開遮光簾，看著外面的雪景。
西北的雪和上海不同。上海的雪是稀薄的，落在地上很快化了。西北的雪是厚實的，一層一層堆起來，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我想起那年冬天，我嫁進顧家的第一個冬天。
那年上海也下了雪。我站在別墅的門廊下，看著雪花飄落，想著他今晚會不會回來。
阿姨勸我進屋，說顧先生不會回來的，這么冷的天，他在公司加班。
我不肯，非要站在門廊下等。
等到天黑，等到雪落滿了肩頭，等到阿姨硬把我拉進屋。
他沒有回來。
第二天司機來說，顧先生昨晚在柳小姐的公寓過的夜。
我聽了，也只是點點頭，說知道了。
那天以后，我再也沒有在門廊下等過。
車停了。
"林小姐，到了。"
我收回思緒，下了車。
酒店不大，是城東最好的一家商務(wù)酒店，門口停著兩輛黑色的奔馳。
為首那人，我認(rèn)得。
周成。
周成看見我，眼睛瞪圓了，嘴巴張了張，半天憋出一句。
"顧……顧**——"
"周助理。"我打斷他，聲音很淡，"我現(xiàn)在姓林，不姓顧。"
周成的表情變了變，連忙改口。
"林小姐。"
我點點頭。
"他在里面？"
"是，顧總在里面等著。我這就去通報——"
"不用了。"
我越過他，徑直往里走。
周成愣在那里，想攔又不敢，只好看著我走進去。
酒店的行政套房里，暖氣開得很足。
顧行舟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外面的雪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(lǐng)毛衣，比在上海時瘦了很多，眼眶底下一圈青色，像是很久沒睡好。
聽見門響，他轉(zhuǎn)過身來。
看見我的一瞬間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暗下去。
"你來了。"
我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"顧先生千里迢迢追到甘肅，就為了說這句？"
"你……你還好嗎？"
我看著他。
"顧先生問的是哪方面？是吃得好不好，穿得暖不暖，還是肚子里這個孩子保不保得??？"
"晚棠——"
"我很好。"我打斷他，語氣平靜得像在播報天氣，"吃得下，睡得著，孩子也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?。多謝顧先生掛念。"

顧行舟站在那里，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有很多話想說。
我看得出來。
他想說對不起，想說那兩年是他瞎了眼，想說柳婉已經(jīng)被他趕出公司，想說他每天都去我住過的那間房間坐一會兒，想說他翻到了我在抽屜里留下的那些設(shè)計稿，終于看懂了我在封面上寫的那句話。
可這些話，在我的目光面前，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等了一會兒，見他不說話。
"顧先生若是沒有別的事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