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那晚在雨中還要陰沉。
“顧總，資方代表已經(jīng)到了?！泵貢崎T進來，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顧宴辭手中的鋼筆“啪”地一聲按在桌面上，沒說話，只是下頜線繃得更緊了。
門被推開，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再次響起。這一次，沈梔不再是那個需要仰視他的前妻，而是穿著高定深灰西裝、氣場全開的資方代表。她身后跟著兩名助理，手里抱著厚厚的盡職調(diào)查資料。
“抱歉，路上有點堵?！鄙驐d走到會議桌的另一端，拉開椅子坐下，動作行云流水，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顧宴辭。
“沈總，歡迎?！鳖櫻甾o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，試圖維持上位者的體面，“關于*輪融資的方案，我們團隊已經(jīng)優(yōu)化過了，預期回報率……”
“顧總?！鄙驐d直接打斷了他，聲音清冷，“客套話就不必說了，我們直接看數(shù)據(jù)吧?！?br>她微微抬手，身后的助理立刻將一份標紅的文件分發(fā)到每位董事面前。
“這是啟明資本對顧氏集團過去三個季度的財務審計，以及你們新項目的風險評估?！鄙驐d翻開文件，指尖點在其中一頁，“顧氏目前的現(xiàn)金流雖然健康，但負債率過高。而你們這次融資想要投入的‘云端計劃’，市場調(diào)研顯示，用戶留存率低得驚人?！?br>一位董事忍不住插話：“沈總，這個項目是我們顧總親自抓的，很有前瞻性……”
“前瞻性不能當飯吃。”沈梔抬眼，目光如刀鋒般銳利，“在這個項目上，顧氏燒了三個億，卻連一個成熟的盈利模式都沒跑通。作為資方，我看不到把錢投進去的必要?！?br>會議室里一片嘩然。
顧宴辭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他猛地站起身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死死盯著沈梔：“沈梔，你一定要在這么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嗎？這個項目的核心代碼是我親自審核的，怎么可能有問題？”
“顧總，請坐?！鄙驐d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教訓一個不懂事的新人，“現(xiàn)在是商務談判，不是你的家庭會議。請你用職業(yè)經(jīng)理人的標準來對話，而不是用情緒?！?br>“你……”顧宴辭氣結(jié)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還有，”沈梔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頁，那是顧氏集團的高管薪酬結(jié)構(gòu)表，“顧氏的管理層冗余嚴重。特別是市場部，拿著全行業(yè)最高的薪水，卻做出了最爛的業(yè)績。如果不進行裁員和重組，啟明資本一分錢都不會投?！?br>市場部的總監(jiān)正是顧宴辭的遠房表弟，聽到這話，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，求救般地看向顧宴辭。
顧宴辭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挽回局面：“沈總，裁員的事我們可以再商量，畢竟都是老員工……”
“沒有什么好商量的?！鄙驐d合上文件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，“要么裁員重組，要么融資終止。顧氏現(xiàn)在的資金鏈撐不過下個月，我想在座的各位董事比我更清楚這一點?！?br>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所有董事的痛點。大家紛紛開始交頭接耳，看向顧宴辭的眼神里充滿了不滿和質(zhì)疑。
“顧總，沈總說得對，如果資金鏈斷了，公司就完了?！?br>“是啊，那個項目確實燒錢太快了，得砍掉一部分?！?br>聽著周圍的倒戈聲，顧宴辭只覺得孤立無援。他看向沈梔，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心軟或者報復的**，但他失望了。
沈梔的臉上只有公事公辦的冷漠。她甚至沒有因為羞辱了**而感到興奮，她只是在履行職責，清理垃圾資產(chǎn)。
這種徹底的無視，比任何報復都更讓顧宴辭感到屈辱。
“好。”顧宴辭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個字，“按沈總的意思辦。裁員方案，我會讓人重新做。”
“很好。”沈梔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擺，“既然顧總這么識大體，那我們可以在下周簽署意向書。但在正式打款前，我會派人進駐顧氏進行監(jiān)管。”
她走到顧宴辭面前，微微俯身，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：“顧總，這就是職場。以前你教我的，適者生存?，F(xiàn)在，我是獵人，你是獵物，希望你適應得快點?！?br>說完，沈梔帶著助理轉(zhuǎn)身離去，留下滿屋子面色各異的董事和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