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以為錢是萬能的嗎”之類的**時。
一個奇怪的聲音從我們旁邊的樓梯間傳了出來。
“嗚……咻……嗚……”
那聲音，又細(xì)又弱，還帶著點壓抑的抽泣，像極了一個燒開了水，卻被死死捂住壺嘴的水壺。
我跟季沉媽媽同時轉(zhuǎn)過頭。
只見樓梯間的門縫里，露出一角熟悉的校服。
季沉媽媽臉色一變，走過去拉開門。
然后，我就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。
我的同桌，那個高冷孤僻，惜字如金，能動手絕不吵吵的季沉，正蹲在角落里，抱著膝蓋，把頭埋得深深的。
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。
那被壓抑的，仿佛水壺?zé)_的哭聲，正是從他那兒傳來的。
我：“……”
季沉媽媽：“……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。
等等，這劇本不對??！
被羞辱的難道不應(yīng)該是我嗎？
他一個霸總的兒子，哭個什么勁兒？
難道……是嫌我開價太低，侮辱了他家的財力？
第二章
“季沉，你……你怎么在這兒？”季沉媽**聲音里充滿了震驚和無措。
季沉猛地抬起頭，露出一張讓我畢生難忘的臉。
那張向來沒什么表情的俊臉上，此刻掛滿了淚水，眼睛紅得像兔子，鼻尖也紅紅的，嘴唇哆嗦著，一副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慘樣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控訴、震驚、委屈，還有一絲……被明碼標(biāo)價后的人格破碎感。
“一百萬……”他抽噎了一下，聲音沙啞地重復(fù)著我的報價，“許呦呦……在你心里……我就值一百萬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
不是，哥們，你是不是搞錯了重點？
而且，一百萬還少嗎？！這都夠在鶴崗買好幾套房了！
我張了張嘴，試圖解釋這其中的驚天誤會。
“不是，季沉，你聽我說，這是個誤會……”
“我懂了?！彼鋈淮驍辔?，用一種看穿一切的悲涼眼神看著我，“這兩年你對我好，都是為了錢?！?br>我：“？？？”
我什么時候?qū)δ愫昧?？我給你講題你嫌我吵，我給你零食你扔垃圾桶，我拉你參加運動會你差點把我腿打斷！
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??！
“原來……你每天跟我說話，不是想幫我，是想看看我家有沒有錢?！彼^續(xù)自我攻略，邏輯鏈條清晰得讓我害怕。
“你給我?guī)г顼?，是想測試我的消費水平?！?br>“你問我家住哪兒，是想評估我家的不動產(chǎn)價值?！?br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他哽咽著，說不下去了，最后憋出一句，“你好狠的心啊，許呦呦！”
說完，他捂著臉，哭著跑了。
留下我和**，在晚風(fēng)中凌亂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能清楚地聽到自己尷尬到快要停跳的心臟聲。
我甚至覺得，我腳下的這塊地磚，已經(jīng)快要被我摳出三室一廳了。
社死，極致的社死。
我這輩子都沒這么尷尬過。
我僵硬地轉(zhuǎn)過頭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看向季沉媽媽。
“阿姨……那什么……開個玩笑，活躍一下氣氛……”
季沉媽**表情依舊是凝固的，她好像還沒從“我兒子居然會哭”和“我兒子居然只值一百萬”的雙重打擊中緩過神來。
過了好半天，她才幽幽地開口，語氣里帶著一絲探索：“所以……你的意思是……一百萬不夠？”
我：“噗——”
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阿姨！你怎么也跟著他的腦回路跑了！
“不是的！阿姨！我不要錢！一分錢都不要！”我急得快要當(dāng)場給她表演一個滑跪了，“我跟季...季沉是純潔的同學(xué)關(guān)系！比純凈水還純！”
“哦……”季沉媽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，然后用一種“我懂了”的眼神看著我，“呦呦啊，阿姨明白，感情是不能用金錢衡量的。是阿姨唐突了?！?br>不！你沒唐突！是我唐突了??！
“阿姨只是想來告訴你，季沉申請的國外大學(xué)提前錄取了，過幾天就要走了。他這孩子，性子悶，多虧你這兩年一直陪著他，他開朗了不少。阿姨是特地來謝謝你的，還想請你吃個飯……”
轟——
我的大腦，炸了。
真相，原來是如此的樸實無華，且枯燥。
沒有豪門恩怨，沒有棒打鴛鴦。
只有我，一個戲精，自導(dǎo)自演了一出年度狗血大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