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被糙漢馬奴擄走的美人
明玉恬的目光落在那馬奴身上。
男人身形高壯魁梧,容貌英俊硬朗,一身桀驁不馴的野性氣息撲面而來。
她心頭莫名一跳,忙強裝鎮(zhèn)定,只當是看慣了高門貴公子們的斯文雅致,乍一見這般又狂野又俊美的男人,才一時失神。
她沒空再分心,因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——她絕不能讓明挽枝那個**勾引她的未婚夫!
明玉恬眼珠一轉,仰起下巴,直接下令:“阿蠻,明日一早,等二小姐出門后,你牽馬到偏門等我。我要趕在她前頭去法華寺,這事必須做得神不知鬼不覺?!?br>
“不去?!?br>
男人回答得干脆利落,沒有半分余地。
明玉恬愣住。
什么?她竟被一個馬奴給忤逆了!
她漂亮精致的臉上寫滿不可置信,忍不住伸手指著眼前身形挺拔、面色冷峻的男人,氣得連連跺腳:“你…… 你再說一遍?你敢不去?”
少女杏眼圓睜,臉頰因怒意染上緋紅,非但沒有半分威嚴,反倒像只炸毛的小貓,嬌氣得很。
阿蠻垂眸,啞聲開口:“男女有別。”
“你、你……” 明玉恬氣得聲音發(fā)顫,“我不管,我偏要去!”
“那對****都敢跑到佛門清凈地茍且,我還在乎什么男女大防?”
“我就要去!阿蠻,你別忘了我救過你的命!如今我有難,你竟不幫我?你這忘恩負義的東西,和那負心太子一樣討厭!”
她生得柔媚,連罵人都像是在撒嬌,半點威懾力都沒有。
阿蠻靜靜看著她。
少女眉眼干凈,即便是怒極,眼底也依舊清澈透亮,純粹得晃眼。
他想起與她的初次相遇。
他被叛徒出賣,遭死士圍剿,雖拼盡全力度過一劫,卻重傷力竭倒在官道旁。
是偷偷逃出府玩耍的明玉恬路過,一眼看到滿身是血、滿面血污的他,
嚇得她剛咬了一口的烤雞腿掉在地上。
那時他渾身是傷,又累又餓,抓起雞腿便狼吞虎咽……
再睜眼時他已在明府。
管家說,是大小姐心善救了他,留他在府做馬奴,賞他口飯吃,也給他一處安身養(yǎng)傷的地方。
他本就需要于隱蔽之地暫避風頭,便順勢留下。
如今半年過去,他已痊愈,正打算尋機離開。
既然她開口相求,那他便還了這份恩情罷。
“好?!?br>
男人淡淡應下。
正準備繼續(xù)發(fā)難的明玉恬一噎。
她眨了眨眼,下巴一揚,露出得意的表情:“哼,算你識相!早這般不就得了,偏惹我生氣!好,那明日一早偏門見,不許遲到?!?br>
說完,她像只斗勝的小雀,轉身昂首離去,裙擺掃過地面,劃出一道輕快的弧線。
阿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眸色微深。
夜幕落下,丞相府正院燈火通明。
聽說明丞相下朝回府了,明玉恬連忙換了身鵝黃襦裙,捧著雕花漆盒步入正廳。
“女兒給爹爹娘親請安!爹爹娘娘你們快來看呀!”
明丞相與夫人聞聲出來,
明玉恬掀開盒蓋,十幾顆紅艷荔枝擺在其中,“這是太子殿下送來的,女兒特意等著,想和爹娘一起嘗嘗?!?br>
明夫人一聽,臉上立刻堆起溫和笑意:“我的乖女兒真有心,你自己吃就好?!?br>
明丞相也撫須點頭:“阿爹不吃,你享用便是?!?br>
明玉恬撒嬌耍賴,非要三人一同分食。
明夫人無奈,只得拿起一顆荔枝剝開,可當果肉送到嘴邊時,她的動作卻微不可察地頓了頓。
一絲抗拒在眼底一閃而逝,
咬下一小口果肉后,明夫人便將之悄悄放下,還強笑著稱贊:“甜,當真甜?!?br>
明玉恬又看向父親,見他也只是拿著荔枝把玩,始終沒有入口。
明玉恬的心,猛然沉到谷底。
嶺南荔枝千里迢迢送入京,何等珍貴,父母的反應卻平淡得反常。
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 ——
難道說,明挽枝帶著她的荔枝來過了?
這時,一道柔婉的聲音從門外飄來:“父親、母親,挽枝來了!”
弱不禁風的明挽枝穿了身淡竹色長裙,娉娉裊裊地走進來。
她見明玉恬捧著**,又見到匣里的荔枝,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鄙夷,轉瞬又換上羨慕神色,陰陽怪氣地說道:“這荔枝看起來又大又新鮮,大姐姐真是好福氣?!?br>
這句話,令明玉恬心里的疑竇瞬間化成實錘。
她臉色一冷,猛地將盤子頓在桌上,厲聲呵斥明挽枝:“你來此作甚?這里不歡迎你,滾出去?!?br>
廳內氣氛瞬間凝固。
明挽枝眼眶一紅,泫然欲泣,卻不辯解,她惶恐后退半步,弱弱地解釋:“都是我不好,我、我又惹大姐姐生氣了……”
“夠了!”
明夫人猛地放下帕子,眉頭緊鎖,看向明玉恬的眼神滿是失望:“恬兒放肆!挽枝怎么說也是**妹,你身為嫡姐,怎能如此容不得人?”
明玉恬一怔,難以置信地看向母親:“娘親,她……”
“住口!” 明夫人厲聲打斷,“你是未來的太子妃,日后還要母儀天下,若連自家姐妹都容不得,那將來后宮納妃,你豈非要攪得雞犬不寧?這般善妒狹隘,如何擔得起太子妃的身份?”
一字一句,皆像重錘砸在心上。
明玉恬張了張嘴,想揭穿明挽枝的虛偽,想訴說自己的委屈,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似的,一句話也說不出,眼淚卻控制不住地滾滾落下。
“娘親,我……”明玉恬哽咽著,渾身發(fā)抖。
見明玉恬哭得可憐,明夫人神色稍緩,嘆了口氣,伸手拭去她的淚水,語氣重新變得溫柔:“好了別哭了,都這么大了還孩子氣。娘親也是為你好,你是娘親的掌上明珠,怎會不疼你?只是做人要懂得寬容?!?br>
明玉恬怔怔地看著娘親。
明夫人拉著明玉恬坐下,親自剝了一顆荔枝喂到她嘴邊,又看了明丞相一眼,才笑著對明玉恬說道:“來,吃顆荔枝消消氣……我們做父母的啊就盼著你們姐妹能和睦相處,這才是家里的福氣。”
明丞相在一旁**胡須笑瞇瞇地點點頭。
明玉恬機械張口,咽下果肉。
荔枝清甜多汁,她卻只品出滿嘴的苦澀。
看著眼前笑意溫和的母親,又看向一旁垂首而立、眼底藏著得意的明挽枝,
一股荒謬與寒意,在明玉恬心底緩緩蔓延開來。
明明她才是娘嫡親的女兒,可為什么連至親之人,都偏向著一個處心積慮的小人?
明玉恬咬住下唇,冷冷地瞥了明挽枝一眼。
她心想——
那么明日法華寺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