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退休后，我靠腦機(jī)接口續(xù)命
初入江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并不是一睜眼就直接跌進(jìn)江湖，而是先被一道溫潤的淡藍(lán)色光幕溫柔地包裹住。，規(guī)矩森嚴(yán)，毫無退路。玩家姓名：楊建國性別：男（同步現(xiàn)實身份，永久鎖定，不可更改）年齡：區(qū)間8歲—退休壽命，可自由調(diào)節(jié)面容：同步本人真實影像，不可篡改、不可美化、不可遮擋身高體重：可在自身生理范疇內(nèi)微幅調(diào)整，指尖微微發(fā)涼，心里卻莫名生出一種被規(guī)則束縛，卻又被規(guī)則保護(hù)的踏實感。，活得太真實了。，面容是你刻在骨血里的樣子，誰都改不了。，這就是我們彼此的***，一眼就能認(rèn)出來，做不了假，也藏不住狼狽。，年齡，是我唯一能握在手里的**。、被衰老壓垮的2046年，我是個連抬手端碗都費勁的六十三歲老頭。，被醫(yī)藥費壓得喘不過氣，被生活磨得只剩一身疲憊?！渡n生》里，我能重新活一次。
指尖輕輕落在年齡調(diào)節(jié)條上，沒有絲毫猶豫，我直接將滑塊撥到了21歲。
21歲啊。
我在心里無聲地感嘆了一聲。
那是我記憶里最鮮活的年紀(jì)。
肩膀挺直，脊背有力，眼睛里亮得能看見星星，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，什么叫絕望。
面板瞬間刷新。
一陣奇異的電流感，從頭頂傳遍腳底。
我下意識低頭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跳幾乎漏跳了一拍。
眼前的手掌，不再是布滿溝壑皺紋、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僵硬、青筋凸起的老人的手。
而是一雙年輕、緊致、筋骨分明，掌心帶著薄繭，卻充滿力量的手。
我輕輕蜷了蜷手指。
清晰的肌肉線條在皮膚下微微起伏，每一根指頭，都靈活得仿佛能握住整個江湖。
我又悄悄抬了抬肩膀，腰背不再佝僂，而是重新挺直了，那種久違的、挺拔的感覺，瞬間填滿了胸腔。
五官，還是我年輕時的樣子。
眉眼硬朗，輪廓分明，只是褪去了歲月的風(fēng)霜，多了幾分清亮。
這是真的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虛影，是一個活生生的、年輕的楊建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興奮，瞬間沖上了鼻尖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
人活到六十多歲，大半輩子都在為別人活，為工作活，為家庭活。
到老了，卻只能在一個虛擬的世界里，找回一副年輕的身體。
確認(rèn)創(chuàng)建。
沒有華麗的特效，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。
腳下的虛空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堅實、微涼、帶著古樸紋路的青石板。
我低頭，踩了踩。
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，真實得不像話。
入目是一片鮮活的新手村。
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平整，蜿蜒向村子深處。
兩旁是錯落有致的木質(zhì)房屋，飛檐翹角，在微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。
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干辣椒，還有金黃的玉米串，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街邊，有小販吆喝著：
“草藥嘞——新鮮的草藥嘞！”
“剛蒸好的炊餅，熱乎的！”
聲音洪亮，帶著生活的溫度。
不遠(yuǎn)處的鐵匠鋪里，“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”的錘擊聲一聲接著一聲，節(jié)奏鮮明，震得人耳膜都跟著顫動。
火星四濺，映照著那一張張古銅色的臉龐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質(zhì)樸。
三三兩兩的玩家，穿著和我一樣的粗布衣衫，手里拿著銹跡斑斑的鐵劍或木棍，四處張望，臉上有好奇，有迷茫，也有幾分對這個世界的憧憬。
沒有賽博朋克的冰冷金屬。
沒有懸浮車呼嘯而過的噪音。
沒有無處不在的AI監(jiān)控。
只有風(fēng)的味道、草木的清香、還有遠(yuǎn)處炊煙混著食物的香氣。
難怪現(xiàn)實里走投無路的人，都擠破頭要進(jìn)來。
在那個壓抑到窒息的未來，這里就是唯一能讓人喘口氣的地方，是能讓人重新感覺到“自己還活著”的地方。
但我來這里，不是為了喘口氣。
我來這里，是為了**。
是為了給我躺在醫(yī)院里，靠機(jī)器吊著一口氣的老伴，**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目光落在手里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上。
劍刃粗糙，帶著鐵銹的味道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但就是這樣一把破劍，是我在這個江湖里，第一份能換成救命錢的資本。
一個穿著粗布衣衫、面容和善的老丈，笑瞇瞇地走了過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溫和，又有幾分對新人的審視。
“小伙子，看著面生，是剛?cè)虢陌?？?br>老丈的聲音沙啞卻溫和，像陳年的老酒。
他說著，遞過來一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鐵劍，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“初來乍到，先把這拿著?！?br>“村里頭的雞鴨鬧騰得很，總啄人，驚擾了街坊?！?br>“你去幫忙收拾收拾，趕遠(yuǎn)些?！?br>“也算讓你熟悉熟悉身手，這村里的活兒，不難?！?br>我接過鐵劍和布包。
布包不算重，里面裝著幾塊粗硬的干糧，硌得手心微微發(fā)疼。
但我知道，這不是普通的游戲道具。
這是我通往現(xiàn)實生存積分的第一級臺階。
我點點頭，低聲道：“好，我去?！?br>老丈笑了笑，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前。
我握緊手里的鐵劍，邁步走向村頭的空地。
果然，幾只土雞正撲騰著翅膀，四處亂竄。
還有幾只白鵝，搖搖擺擺地跟在后面，時不時伸著脖子，對著路過的玩家做出攻擊的姿態(tài)，惹得幾個新人手忙腳亂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動起21歲身體里那股久違的活力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。
沒有復(fù)雜的技巧。
就是簡單的揮劍、驅(qū)趕、再揮劍。
每一下，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利落和勁道。
土雞受驚，撲騰著翅膀四散飛開。
白鵝也乖乖縮到一旁，不敢再上前。
短短幾分鐘，原本亂糟糟的村頭空地，就被我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我轉(zhuǎn)身，快步走回老丈面前。
“老丈，任務(wù)完成了。”
老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他從懷里摸出十枚亮閃閃的銅幣，遞到我手里。
“不錯，小伙子身手利索。”
“這是你的報酬，拿著?！?br>我接過銅幣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，沉甸甸的分量，瞬間讓我心跳加速。
幾乎是銅幣入賬的瞬間，眼前的空氣突然波動了一下。
一道淡藍(lán)色的系統(tǒng)光幕，毫無預(yù)兆地彈了出來，密密麻麻的文字，瞬間填滿了我的視野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已完成新手任務(wù)“驅(qū)趕雞鴨”。
任務(wù)獎勵：銅幣10枚。
蒼生官方回收系統(tǒng)已開啟：
1000銅幣 = 1 現(xiàn)實生存積分。
駐游勞務(wù)公司（恒通、盛達(dá)、江海）已在新手村設(shè)立回收點。
裝備、材料、銅幣均可委托回收，實時到賬，官方比例，無手續(xù)費。
生存積分。
這四個字，像一團(tuán)滾燙的火，瞬間燒沸了我早已冷卻的血液。
我死死攥著那十枚銅幣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每一枚銅幣，都不是虛擬的數(shù)字。
它們是現(xiàn)實里的錢。
是能換成營養(yǎng)液的錢。
是能換成醫(yī)療額度的錢。
是能讓我老伴在醫(yī)院里，**持一天生命的錢。
現(xiàn)實里，那些鋪天蓋地的廣告，字字戳心地播放著：
“《蒼生》虛擬世界，大量招收退休人員、無業(yè)人員?！?br>“游戲內(nèi)搬磚務(wù)工，賺取生存積分。”
“可兌換現(xiàn)實物資、醫(yī)療額度，撐起底層希望?！?br>我以前只覺得那是廣告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那不是廣告。
那是我們這些被時代拋棄的人，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心里默默念著：
10枚銅幣。
就是0.01積分。
不多。
但積少成多，積少成多……
只要能積少成多，老伴就有救。
我就不算徹底活成了一個廢人。
我正盯著那系統(tǒng)面板，盤算著接下來怎么多掙幾枚銅幣，多掙幾分積分。
身后，忽然傳來一聲驚喜又熟悉的呼喊。
“建國！楊建國！”
那聲音，洪亮、爽朗，帶著一股幾十年都沒變的熟悉感。
像一道光，瞬間刺破了我心里的迷茫與沉重。
我猛地回頭。
只見一個身形利落、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正大步朝我跑來。
他穿著一身同樣粗布的衣衫，手里拎著一把長刀，步伐穩(wěn)健。
眉眼硬朗，鼻梁高挺，笑容爽朗。
那張臉，我刻在骨子里，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是林強(qiáng)。
從小一起長大的發(fā)小。
同廠共事幾十年的老同事。
比我早退休半年的老伙計。
我沒想到，會在這陌生的江湖里，遇上他。
這游戲的規(guī)則，真的太真實了。
面容不能改。
哪怕把年齡調(diào)回年輕時候，哪怕褪去了歲月的風(fēng)霜和疲憊，那張臉，依然是本人的臉。
一眼就能認(rèn)出來，半點不含糊，半點做不了假。
“林強(qiáng)？”
我開口，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與酸澀。
林強(qiáng)快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猛地停下腳步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，卻瞬間讓我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與依靠。
“真的是你！建國！我就瞅著這臉眼熟，沒想到真的是你！”
林強(qiáng)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激動，眼眶都有些泛紅，“我還琢磨著，等我安頓好了，就聯(lián)系你，叫你一起進(jìn)來呢。你想啊，你一個新人，哪懂這里的門道，肯定得吃虧?！?br>我看著他年輕的臉龐，看著他眼里那股熟悉的熱情。
心里百感交集。
我苦笑了一聲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，低聲道：
“我也是沒辦法了……”
“老伴躺在醫(yī)院里，一天比一天嚴(yán)重?！?br>“我那點退休金，連一天的醫(yī)藥費都不夠?！?br>“除了這條路，我沒別的選了?！?br>林強(qiáng)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。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共情與沉重。
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力道比剛才重了些，像是在傳遞一種力量。
“我懂。”
“咱們這輩人，現(xiàn)在就剩這條路能走了?！?br>“我在這摸爬滾打了半年，什么坑、什么門道，我都摸得一清二楚?！?br>“你跟著我，別自己瞎闖。”
“至少，別讓你自己死一次，掉了積分，那都是實打?qū)嵉腻X?！?br>他拉著我走到一旁，壓低了聲音，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。
“這游戲里，命比啥都金貴?！?br>“你記住了?！?br>“死一次，掉經(jīng)驗、掉銅幣，甚至掉你身上的破裝備?！?br>“那些東西，可都是能換成積分的真金白銀啊?！?br>“掉一次，心疼得能滴血?！?br>“新手，千萬別往林子深處跑。”
“我跟你說，那里面的野怪，一下就能把你秒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手里的銹鐵劍，繼續(xù)說道：
“還有，你掉的這些破裝備、刷出來的獸皮、草藥，別留著?！?br>“直接找村口那幾個勞務(wù)公司的駐點。”
“恒通、盛達(dá)，還有江海，他們都收?！?br>“價格跟官方一樣，甚至有時候急著收，還能多給你一點點?！?br>“你只要把東西一交，系統(tǒng)立馬給你算積分，到賬快得很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。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顆釘子，牢牢地釘在我心里。
把我從迷茫里，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原來，掙錢不是瞎干。
原來，每一步操作，都關(guān)系到現(xiàn)實里的錢。
關(guān)系到老伴能不能活下去。
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(qiáng)烈的感激與踏實。
“多虧遇見你了?！?br>我真心實意地說，“不然，我今天真得摸半天黑，說不定還得栽跟頭?！?br>“咱倆這交情，說這話就見外了?！?br>林強(qiáng)擺擺手，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股爽朗的笑容。
他拎起自己手里的長刀，指了指村西的方向。
那里樹木茂密，枝葉交錯，透著幾分未知的危險。
“正好我要去村西打野兔?！?br>“野兔的皮和肉，都能賣給勞務(wù)公司換積分?！?br>“雖然不多，但積少成多嘛?！?br>“你剛進(jìn)來，一個人不安全?！?br>“跟我組隊?！?br>“我護(hù)著你，咱們穩(wěn)扎穩(wěn)打，先掙第一筆真正的積分?！?br>我握緊手里的銹鐵劍，感受著那上面冰涼的鐵銹和重量。
那重量，不再只是金屬的重量。
那是希望的重量。
我重重點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好?！?br>林強(qiáng)率先邁步。
他走得不快，步伐穩(wěn)健，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，確保我跟得上。
我緊跟在他身后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風(fēng)一吹，光影晃動，像跳躍的碎金。
空氣里，除了草木的清香，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我心里微微一緊。
直覺告訴我，這
指尖輕輕落在年齡調(diào)節(jié)條上，沒有絲毫猶豫，我直接將滑塊撥到了21歲。
21歲啊。
我在心里無聲地感嘆了一聲。
那是我記憶里最鮮活的年紀(jì)。
肩膀挺直，脊背有力，眼睛里亮得能看見星星，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，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累，什么叫絕望。
面板瞬間刷新。
一陣奇異的電流感，從頭頂傳遍腳底。
我下意識低頭，看向自己的雙手。
那一刻，我的心跳幾乎漏跳了一拍。
眼前的手掌，不再是布滿溝壑皺紋、關(guān)節(jié)粗大僵硬、青筋凸起的老人的手。
而是一雙年輕、緊致、筋骨分明，掌心帶著薄繭，卻充滿力量的手。
我輕輕蜷了蜷手指。
清晰的肌肉線條在皮膚下微微起伏，每一根指頭，都靈活得仿佛能握住整個江湖。
我又悄悄抬了抬肩膀，腰背不再佝僂，而是重新挺直了，那種久違的、挺拔的感覺，瞬間填滿了胸腔。
五官，還是我年輕時的樣子。
眉眼硬朗，輪廓分明，只是褪去了歲月的風(fēng)霜，多了幾分清亮。
這是真的。
不是幻覺，不是虛影，是一個活生生的、年輕的楊建國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興奮，瞬間沖上了鼻尖。
我苦笑了一下。
人活到六十多歲，大半輩子都在為別人活，為工作活，為家庭活。
到老了，卻只能在一個虛擬的世界里，找回一副年輕的身體。
確認(rèn)創(chuàng)建。
沒有華麗的特效，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閃過。
腳下的虛空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堅實、微涼、帶著古樸紋路的青石板。
我低頭，踩了踩。
冰涼的觸感透過鞋底傳來，真實得不像話。
入目是一片鮮活的新手村。
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平整，蜿蜒向村子深處。
兩旁是錯落有致的木質(zhì)房屋，飛檐翹角，在微風(fēng)中輕輕搖晃。
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紅彤彤的干辣椒，還有金黃的玉米串，煙火氣撲面而來。
街邊，有小販吆喝著：
“草藥嘞——新鮮的草藥嘞！”
“剛蒸好的炊餅，熱乎的！”
聲音洪亮，帶著生活的溫度。
不遠(yuǎn)處的鐵匠鋪里，“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”的錘擊聲一聲接著一聲，節(jié)奏鮮明，震得人耳膜都跟著顫動。
火星四濺，映照著那一張張古銅色的臉龐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質(zhì)樸。
三三兩兩的玩家，穿著和我一樣的粗布衣衫，手里拿著銹跡斑斑的鐵劍或木棍，四處張望，臉上有好奇，有迷茫，也有幾分對這個世界的憧憬。
沒有賽博朋克的冰冷金屬。
沒有懸浮車呼嘯而過的噪音。
沒有無處不在的AI監(jiān)控。
只有風(fēng)的味道、草木的清香、還有遠(yuǎn)處炊煙混著食物的香氣。
難怪現(xiàn)實里走投無路的人，都擠破頭要進(jìn)來。
在那個壓抑到窒息的未來，這里就是唯一能讓人喘口氣的地方，是能讓人重新感覺到“自己還活著”的地方。
但我來這里，不是為了喘口氣。
我來這里，是為了**。
是為了給我躺在醫(yī)院里，靠機(jī)器吊著一口氣的老伴，**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。
目光落在手里那把銹跡斑斑的鐵劍上。
劍刃粗糙，帶著鐵銹的味道，入手沉甸甸的。
但就是這樣一把破劍，是我在這個江湖里，第一份能換成救命錢的資本。
一個穿著粗布衣衫、面容和善的老丈，笑瞇瞇地走了過來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幾分溫和，又有幾分對新人的審視。
“小伙子，看著面生，是剛?cè)虢陌?？?br>老丈的聲音沙啞卻溫和，像陳年的老酒。
他說著，遞過來一把同樣銹跡斑斑的鐵劍，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“初來乍到，先把這拿著?！?br>“村里頭的雞鴨鬧騰得很，總啄人，驚擾了街坊?！?br>“你去幫忙收拾收拾，趕遠(yuǎn)些?！?br>“也算讓你熟悉熟悉身手，這村里的活兒，不難?！?br>我接過鐵劍和布包。
布包不算重，里面裝著幾塊粗硬的干糧，硌得手心微微發(fā)疼。
但我知道，這不是普通的游戲道具。
這是我通往現(xiàn)實生存積分的第一級臺階。
我點點頭，低聲道：“好，我去?！?br>老丈笑了笑，揮了揮手，轉(zhuǎn)身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前。
我握緊手里的鐵劍，邁步走向村頭的空地。
果然，幾只土雞正撲騰著翅膀，四處亂竄。
還有幾只白鵝，搖搖擺擺地跟在后面，時不時伸著脖子，對著路過的玩家做出攻擊的姿態(tài)，惹得幾個新人手忙腳亂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調(diào)動起21歲身體里那股久違的活力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。
沒有復(fù)雜的技巧。
就是簡單的揮劍、驅(qū)趕、再揮劍。
每一下，都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利落和勁道。
土雞受驚，撲騰著翅膀四散飛開。
白鵝也乖乖縮到一旁，不敢再上前。
短短幾分鐘，原本亂糟糟的村頭空地，就被我收拾得干干凈凈。
我轉(zhuǎn)身，快步走回老丈面前。
“老丈，任務(wù)完成了。”
老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中閃過一絲贊許，笑著點了點頭。
他從懷里摸出十枚亮閃閃的銅幣，遞到我手里。
“不錯，小伙子身手利索。”
“這是你的報酬，拿著?！?br>我接過銅幣。
冰涼的金屬觸感，沉甸甸的分量，瞬間讓我心跳加速。
幾乎是銅幣入賬的瞬間，眼前的空氣突然波動了一下。
一道淡藍(lán)色的系統(tǒng)光幕，毫無預(yù)兆地彈了出來，密密麻麻的文字，瞬間填滿了我的視野。
系統(tǒng)提示：您已完成新手任務(wù)“驅(qū)趕雞鴨”。
任務(wù)獎勵：銅幣10枚。
蒼生官方回收系統(tǒng)已開啟：
1000銅幣 = 1 現(xiàn)實生存積分。
駐游勞務(wù)公司（恒通、盛達(dá)、江海）已在新手村設(shè)立回收點。
裝備、材料、銅幣均可委托回收，實時到賬，官方比例，無手續(xù)費。
生存積分。
這四個字，像一團(tuán)滾燙的火，瞬間燒沸了我早已冷卻的血液。
我死死攥著那十枚銅幣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微微發(fā)白。
我能清晰地感覺到，每一枚銅幣，都不是虛擬的數(shù)字。
它們是現(xiàn)實里的錢。
是能換成營養(yǎng)液的錢。
是能換成醫(yī)療額度的錢。
是能讓我老伴在醫(yī)院里，**持一天生命的錢。
現(xiàn)實里，那些鋪天蓋地的廣告，字字戳心地播放著：
“《蒼生》虛擬世界，大量招收退休人員、無業(yè)人員?！?br>“游戲內(nèi)搬磚務(wù)工，賺取生存積分。”
“可兌換現(xiàn)實物資、醫(yī)療額度，撐起底層希望?！?br>我以前只覺得那是廣告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那不是廣告。
那是我們這些被時代拋棄的人，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我盯著那行字，心里默默念著：
10枚銅幣。
就是0.01積分。
不多。
但積少成多，積少成多……
只要能積少成多，老伴就有救。
我就不算徹底活成了一個廢人。
我正盯著那系統(tǒng)面板，盤算著接下來怎么多掙幾枚銅幣，多掙幾分積分。
身后，忽然傳來一聲驚喜又熟悉的呼喊。
“建國！楊建國！”
那聲音，洪亮、爽朗，帶著一股幾十年都沒變的熟悉感。
像一道光，瞬間刺破了我心里的迷茫與沉重。
我猛地回頭。
只見一個身形利落、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，正大步朝我跑來。
他穿著一身同樣粗布的衣衫，手里拎著一把長刀，步伐穩(wěn)健。
眉眼硬朗，鼻梁高挺，笑容爽朗。
那張臉，我刻在骨子里，一輩子都忘不了。
是林強(qiáng)。
從小一起長大的發(fā)小。
同廠共事幾十年的老同事。
比我早退休半年的老伙計。
我沒想到，會在這陌生的江湖里，遇上他。
這游戲的規(guī)則，真的太真實了。
面容不能改。
哪怕把年齡調(diào)回年輕時候，哪怕褪去了歲月的風(fēng)霜和疲憊，那張臉，依然是本人的臉。
一眼就能認(rèn)出來，半點不含糊，半點做不了假。
“林強(qiáng)？”
我開口，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驚喜與酸澀。
林強(qiáng)快步?jīng)_到我面前，猛地停下腳步。
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亮了起來。
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活力，卻瞬間讓我感覺到了一種久違的溫暖與依靠。
“真的是你！建國！我就瞅著這臉眼熟，沒想到真的是你！”
林強(qiáng)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激動，眼眶都有些泛紅，“我還琢磨著，等我安頓好了，就聯(lián)系你，叫你一起進(jìn)來呢。你想啊，你一個新人，哪懂這里的門道，肯定得吃虧?！?br>我看著他年輕的臉龐，看著他眼里那股熟悉的熱情。
心里百感交集。
我苦笑了一聲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，低聲道：
“我也是沒辦法了……”
“老伴躺在醫(yī)院里，一天比一天嚴(yán)重?！?br>“我那點退休金，連一天的醫(yī)藥費都不夠?！?br>“除了這條路，我沒別的選了?！?br>林強(qiáng)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。
他重重地嘆了口氣，眼神里也多了幾分共情與沉重。
他拍了拍我的胳膊，力道比剛才重了些，像是在傳遞一種力量。
“我懂。”
“咱們這輩人，現(xiàn)在就剩這條路能走了?！?br>“我在這摸爬滾打了半年，什么坑、什么門道，我都摸得一清二楚?！?br>“你跟著我，別自己瞎闖。”
“至少，別讓你自己死一次，掉了積分，那都是實打?qū)嵉腻X?！?br>他拉著我走到一旁，壓低了聲音，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。
“這游戲里，命比啥都金貴?！?br>“你記住了?！?br>“死一次，掉經(jīng)驗、掉銅幣，甚至掉你身上的破裝備?！?br>“那些東西，可都是能換成積分的真金白銀啊?！?br>“掉一次，心疼得能滴血?！?br>“新手，千萬別往林子深處跑。”
“我跟你說，那里面的野怪，一下就能把你秒了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我手里的銹鐵劍，繼續(xù)說道：
“還有，你掉的這些破裝備、刷出來的獸皮、草藥，別留著?！?br>“直接找村口那幾個勞務(wù)公司的駐點。”
“恒通、盛達(dá)，還有江海，他們都收?！?br>“價格跟官方一樣，甚至有時候急著收，還能多給你一點點?！?br>“你只要把東西一交，系統(tǒng)立馬給你算積分，到賬快得很。”
我靜靜地聽著。
每一句話，都像一顆釘子，牢牢地釘在我心里。
把我從迷茫里，硬生生拽了出來。
原來，掙錢不是瞎干。
原來，每一步操作，都關(guān)系到現(xiàn)實里的錢。
關(guān)系到老伴能不能活下去。
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(qiáng)烈的感激與踏實。
“多虧遇見你了?！?br>我真心實意地說，“不然，我今天真得摸半天黑，說不定還得栽跟頭?！?br>“咱倆這交情，說這話就見外了?！?br>林強(qiáng)擺擺手，臉上又重新掛上了那股爽朗的笑容。
他拎起自己手里的長刀，指了指村西的方向。
那里樹木茂密，枝葉交錯，透著幾分未知的危險。
“正好我要去村西打野兔?！?br>“野兔的皮和肉，都能賣給勞務(wù)公司換積分?！?br>“雖然不多，但積少成多嘛?！?br>“你剛進(jìn)來，一個人不安全?！?br>“跟我組隊?！?br>“我護(hù)著你，咱們穩(wěn)扎穩(wěn)打，先掙第一筆真正的積分?！?br>我握緊手里的銹鐵劍，感受著那上面冰涼的鐵銹和重量。
那重量，不再只是金屬的重量。
那是希望的重量。
我重重點頭，聲音有些沙啞：“好?！?br>林強(qiáng)率先邁步。
他走得不快，步伐穩(wěn)健，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，確保我跟得上。
我緊跟在他身后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灑下斑駁的光影。
風(fēng)一吹，光影晃動，像跳躍的碎金。
空氣里，除了草木的清香，還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。
我心里微微一緊。
直覺告訴我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