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子與鎖鏈（2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幾枚銅錢，雖然舊，但擦得很干凈。，有些不解：“殿下，這……冷宮每月初一有太監(jiān)送一次補(bǔ)給?！敝x無淵別開視線，聲音平淡，“你可以托他帶點東西。針線，或者……種子肥料什么的?！薄?，又看看謝無淵蒼白的側(cè)臉。……變相地補(bǔ)償她？，所以給她錢去買需要的東西？“謝謝殿下?！甭惯b輕聲說，握緊了布包，“我會好好用的。嗯”了一聲，轉(zhuǎn)身就要回殿內(nèi)?！暗钕隆！甭惯b叫住他，“你的姜湯……還要喝嗎？我昨天還剩一點姜和紅糖。”，沒回頭：“……隨你?！?。，嘴角慢慢揚起一個小小的弧度?！瓫]有看起來那么冷漠。，回到偏殿。把銅錢仔細(xì)收好，然后看了看那幾件補(bǔ)好的衣服——針腳確實不太好看，但能穿。
想了想，她把衣服疊整齊，放在偏殿門口的臺階上。
這樣他想拿的時候，隨時可以拿。
做完這些，鹿遙走到院子里，去看她昨天種下的種子。
土地被雪覆蓋著，看不出什么變化。她用木棍小心地?fù)荛_一點雪，露出下面的泥土——還是那樣，硬邦邦的。
系統(tǒng)，種子要多久才能發(fā)芽？
在理想條件下，白菜種子7-10天發(fā)芽。當(dāng)前溫度過低，可能需要15-20天，甚至更久。
鹿遙嘆了口氣。
她蹲下來，用手輕輕摸了摸那片土地，像是在安慰那些沉睡的種子。
別著急。
慢慢來。
總會發(fā)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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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冷宮里的生活單調(diào)得像一潭死水。每天清晨，鹿遙起床，打水，洗漱，然后去看她的菜地。土地依然凍著，種子毫無動靜。
但她沒有放棄。每天都會去撥開雪看看，給陶盆“溫室”加固一下，或者清理掉周圍的雜草——雖然大部分雜草也已經(jīng)凍死了。
謝無淵大部分時間都待在主殿里，很少出來。鹿遙每天會煮一碗姜湯，放在主殿門口，敲敲門說一聲“殿下，姜湯好了”，然后就離開。
起初謝無淵不理她，姜湯就那么放在門口，涼了，凝固了，最后被雪覆蓋。
但第三天，鹿遙去收碗時，發(fā)現(xiàn)碗空了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笑起來。
從那天起，她每天煮姜湯，碗每天都會空。有時候她甚至能聽見殿內(nèi)傳來的、壓抑的咳嗽聲漸漸減輕。
兩人很少說話。
鹿遙不主動打擾，謝無淵也不出來。他們像兩個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，各自守著各自的角落。
但有些東西，在悄悄改變。
比如，鹿遙放在偏殿門口的衣服，在某天清晨不見了。
又比如，主殿門口的臺階上，偶爾會出現(xiàn)一小捆干柴，或者幾塊新炭。
再比如，鹿遙某天發(fā)現(xiàn)，她掛在偏殿屋檐下風(fēng)干的野菜（她在院子角落找到的幾株凍不死的野薺菜）少了一小把。
她沒有問，謝無淵也沒有說。
這種沉默的、小心翼翼的交換，成了冷宮里唯一鮮活的節(jié)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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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(zhuǎn)眼到了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這天清晨，鹿遙被一陣喧鬧聲吵醒。
她披衣起身，推開窗戶往外看，只見冷宮門口來了幾個太監(jiān)，正在往院子里搬東西——幾袋米面，一小筐蔬菜，還有一點肉和油。
是每月的補(bǔ)給送來了。
鹿遙連忙穿好衣服走出去。負(fù)責(zé)送補(bǔ)給的太監(jiān)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太監(jiān)，姓王，面相看著還算和善。
“王公公?！甭惯b走上前，福了福身。
王公公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些復(fù)雜：“姑娘就是新來的……侍妾？”
“是?！?br>王公公嘆了口氣，搖搖頭：“造孽啊。這么水靈的姑娘……”
他沒再說下去，只是指了指地上的東西：“這是這個月的份例。米二十斤，面十斤，菜五斤，肉兩斤，油一斤。省著點吃，下個月初一再來?！?br>鹿遙看著那些東西——比起正常的宮人份例，少得可憐。但她知道，這已經(jīng)是“特殊照顧”了。畢竟冷宮里的人，本就不該有這么多東西。
“謝謝王公公?！彼龔膽牙锩鲆幻躲~錢，悄悄塞到王公公手里，“勞煩公公跑這一趟?！?br>王公公掂了掂銅錢，臉色緩和了些：“姑娘客氣了。有什么事需要捎帶的，可以跟我說?！?br>鹿遙眼睛一亮：“真的嗎？那……能不能請公公幫我?guī)c東西？”
“說說看。”
“白菜種子，或者蘿卜種子。還有針線，粗一點的針就行。如果有便宜的布頭，也想要一點?！甭惯b說著，又摸出兩枚銅錢，“這些錢夠嗎？”
王公公看了看那三枚銅錢，又看看鹿遙期待的眼神，忽然有點不忍心。
“夠了?！彼彦X收起來，“下次來給你帶上。不過姑娘，這種天氣……種子種不活的?！?br>“我知道?！甭惯b笑了笑，“但我想試試?！?br>王公公搖搖頭，沒再說什么。他把東西搬進(jìn)院子角落的一個小棚子——那是以前宮人堆放雜物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算是他們的“廚房”了。
搬完東西，王公公正要離開，主殿的門忽然打開了。
謝無淵走了出來。
他今天穿得整齊了些，灰色的太監(jiān)服洗得發(fā)白，但很干凈。頭發(fā)束得一絲不茍，露出蒼白卻精致的臉。
王公公看見他，臉色一變，連忙躬身行禮：“殿下?！?br>雖然廢太子已經(jīng)沒了身份，但宮里人見了他，還是要稱一聲“殿下”——這是規(guī)矩，也是某種心照不宣的諷刺。
謝無淵沒看王公公，他的視線落在鹿遙身上，又掃過地上那些補(bǔ)給。
“東西齊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齊了，齊了。”王公公連忙說，“都是按份例給的?！?br>謝無淵走到那筐蔬菜旁，蹲下身翻了翻——白菜、蘿卜、土豆，都是最普通的東西，有的還帶著泥土。
他拿起一顆白菜，又拿起一個蘿卜，掂了掂，然后抬頭看向王公公。
“少了?！?br>王公公臉色一白：“殿、殿下說笑了，都是按份例……”
“白菜該有五顆，這里只有四顆。蘿卜該有八個，這里只有六個?！敝x無淵站起身，眼神冰冷，“誰克扣的？”
王公公額頭上冒出冷汗：“這……可能是內(nèi)務(wù)府那邊……”
“是嗎？”謝無淵打斷他，“那我現(xiàn)在就去內(nèi)務(wù)府問問，看看是他們克扣的，還是你中飽私囊了?！?br>王公公腿一軟，差點跪下來。
冷宮里克扣份例是常事，上面的人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畢竟誰會為了一個廢太子得罪人？
但謝無淵這么直接點出來，王公公就難做了。
“殿下息怒，殿下息怒?！蓖豕B連作揖，“可能是小的拿錯了，拿錯了……下次一定補(bǔ)上，一定補(bǔ)上。”
謝無淵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很淡，卻讓王公公后背發(fā)涼。
“下次？”謝無淵慢條斯理地說，“那這次的，怎么算？”
王公公咬咬牙，從懷里摸出一個小布袋，雙手奉上：“這、這是小的一點心意……請殿下笑納。”
謝無淵接過布袋，掂了掂，里面是幾錢碎銀子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看著王公公。
王公公又摸出幾枚銅錢，放進(jìn)去。
謝無淵這才把布袋收進(jìn)懷里，擺擺手：“走吧。”
王公公如蒙大赦，連忙帶著人退出了冷宮。
門關(guān)上，院子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鹿遙站在一旁，全程沒敢說話。她看著謝無淵平靜的側(cè)臉，心里涌起一種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他明明身處絕境，卻依然有辦法維護(hù)自己的權(quán)益。
哪怕只是幾顆白菜，幾個蘿卜。
謝無淵轉(zhuǎn)過身，看見鹿遙愣愣的樣子，皺了皺眉：“嚇到了？”
鹿遙搖搖頭：“沒有……只是沒想到，殿下會……”
“會什么？會討價還價？”謝無淵扯了扯嘴角，“在這里，不爭，就什么都沒有?！?br>他走到那筐蔬菜旁，把里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，仔細(xì)清點。
米、面、油、肉，都齊全。蔬菜確實少了，但加上王公公“賠”的銀子，也算補(bǔ)償了。
“過來?！敝x無淵對鹿遙說。
鹿遙走過去。
謝無淵從懷里摸出那個小布袋，倒出里面的碎銀子和銅錢。他把銀子收回去，把銅錢推給鹿遙。
“這些，你拿著?！?br>鹿遙怔住了：“殿下，這是……”
“你給王公公的錢，他吐出來了?！敝x無淵淡淡道，“以后不用給他錢。該給的東西，他不敢不給?！?br>鹿遙看著那幾枚銅錢——正是她剛才給王公公的那三枚。
她心里一暖，卻又覺得不安：“可是……這樣會不會得罪他？他下次會不會……”
“他不敢?！敝x無淵打斷她，“宮里的人最會看眼色。今天他知道我會計較，下次就不敢再克扣。你越是軟弱，他們越是欺負(fù)你。”
鹿遙沉默了一會兒，點點頭：“我明白了?！?br>她把銅錢收起來，想了想，又拿出兩枚遞給謝無淵：“殿下也拿一些吧。萬一需要……”
“不用?！敝x無淵轉(zhuǎn)身往主殿走，“我用不著?！?br>“可是……”
“我說了，不用?！?br>他的聲音冷硬，鹿遙不敢再堅持。
她看著謝無淵的背影消失在門后，又低頭看看手里的銅錢，忽然覺得，這些冰冷的金屬，好像有了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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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幾天，鹿遙開始忙碌起來。
有了米面油肉，她終于可以正經(jīng)做飯了。雖然“廚房”只是個簡陋的小棚子，里面只有一個土灶和一口破鍋，但總比沒有好。
她學(xué)著母親的樣子，把米淘洗干凈，加水煮粥。又切了一小塊肉，和白菜一起燉了一鍋簡單的湯。
香味飄出來的時候，鹿遙自己都咽了咽口水。
她已經(jīng)很久沒吃過熱乎的飯菜了。
粥煮好了，湯也燉好了。鹿遙盛了兩碗粥，兩碗湯，放在托盤里，端到主殿門口。
“殿下，吃飯了。”
里面安靜了一會兒，門開了。
謝無淵看著托盤里的粥和湯，眼神有些復(fù)雜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?！甭惯b點點頭，“可能不太好吃……我手藝不太好。”
謝無淵沒說話，接過托盤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殿內(nèi)。
門沒關(guān)。
鹿遙猶豫了一下，跟了進(jìn)去。
這是她第二次進(jìn)主殿。比起上次，殿內(nèi)整潔了不少——地上的雜物收拾干凈了，桌子擦過了，窗戶也開了條縫通風(fēng)。
雖然還是很冷，但至少不像個廢墟了。
謝無淵把托盤放在桌上，自己坐下一碗粥，慢慢喝起來。
鹿遙站在一旁，有些局促。
“坐下?！敝x無淵頭也不抬地說。
鹿遙愣了愣，這才在對面坐下，端起另一碗粥。
粥煮得有點稠，湯也咸了點。但兩人都吃得很認(rèn)真，一口粥，一口湯，誰也沒說話。
殿內(nèi)只有細(xì)微的咀嚼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。
陽光從窗戶縫隙照進(jìn)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斑。灰塵在光里飛舞，像細(xì)小的精靈。
這頓簡陋的飯，卻讓鹿遙有了一種久違的、家的錯覺。
吃完飯，謝無淵放下碗，看著鹿遙：“以后不用做我的份?！?br>鹿遙心里一緊：“為什么？我做得不好吃嗎？”
“不是?！敝x無淵別開視線，“太麻煩了。你自己吃就好?！?br>“不麻煩的?！甭惯b連忙說，“反正要做，多做一份也不費事?！?br>謝無淵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么要做這些？”
鹿遙怔了怔：“因為……總要吃飯的啊。”
“我是說，”謝無淵看著她，眼神深邃，“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?！?br>鹿遙被問住了。
為什么？
因為她同情他？因為她想完成任務(wù)？因為……她不想一個人？
好像都是，又好像都不是。
“因為，”她輕聲說，“殿下對我好?！?br>謝無淵愣了一下。
“我什么時候……”
“給我種子?！甭惯b說，“給我炭。幫我討回銅錢。還有……讓我進(jìn)來吃飯?！?br>她抬起頭，直視謝無淵的眼睛：“殿下可能覺得這些沒什么，但對我來說，很重要。”
謝無淵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避開鹿遙的視線，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
“別想太多?！彼穆曇粲行┙┯玻拔抑皇恰幌肭啡饲??！?br>“那我也一樣。”鹿遙說，“我不想欠殿下的?！?br>謝無淵回頭看她，眼神復(fù)雜。
許久，他嘆了口氣：“隨你吧。”
鹿遙笑起來：“那明天開始，我每天給殿下送飯?！?br>“……嗯?！?br>“殿下想吃什么？我會的不多，但可以學(xué)?！?br>“……隨便。”
“那……我做什么，殿下就吃什么？”
“……嗯?！?br>鹿遙笑得更開心了。
她收拾好碗筷，端著托盤退出主殿。走到門口時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謝無淵還站在窗邊，陽光照在他蒼白的側(cè)臉上，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有那么一瞬間，鹿遙覺得，他好像……沒有那么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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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天起，冷宮里的日子有了一絲煙火氣。
鹿遙每天早起做飯，煮粥，燉湯，偶爾還能烙個簡單的餅。她的手藝慢慢進(jìn)步，至少不會再把粥煮糊，把湯燉咸。
謝無淵依舊話少，但每天都會按時出現(xiàn)在主殿門口，接過托盤，沉默地吃飯。
有時候鹿遙會偷偷看他——他吃飯的樣子很認(rèn)真，很慢，每一口都細(xì)細(xì)咀嚼，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。
吃完，他會把碗筷洗干凈，放回托盤，然后說一聲“謝謝”。
雖然聲音很輕，但鹿遙每次都聽得很清楚。
臘月二十八，離除夕還有兩天。
這天清晨，鹿照例去看她的菜地。撥開雪，她忽然愣住了。
泥土里，冒出了一點點、幾乎看不見的綠色。
很小，很小，像針尖一樣細(xì)。
但確實是綠色。
系統(tǒng)！系統(tǒng)！她在心里激動地喊，發(fā)芽了！種子發(fā)芽了！
檢測到生命體征：白菜種子已破土，當(dāng)前發(fā)芽率30%。
鹿遙蹲下來，湊近了仔細(xì)看。真的，有好幾個小坑里，都冒出了細(xì)細(xì)的嫩芽，頂著小小的、鵝**的子葉，在寒風(fēng)里微微顫抖。
她伸出手，**一摸，又怕碰壞了，最后只是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泥土。
“你們真棒?！彼÷曊f，“這么冷的天，還努力長出來了?！?br>身后傳來腳步聲。
鹿遙回頭，看見謝無淵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正看著她。
“殿下！”她興奮地招手，“快來看！發(fā)芽了！”
謝無淵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那片小小的綠意。
“這么冷，居然能活?！彼穆曇袈牪怀銮榫w。
“因為它們是生命啊。”鹿遙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生命是很頑強(qiáng)的，哪怕在石頭縫里，也能開出花來?！?br>謝無淵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這句話……母后也說過。
他盯著那片嫩芽看了很久，久到鹿遙以為他又要說什么打擊人的話。
但他沒有。
他只是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片子葉。
很軟，很脆弱，仿佛一碰就會碎。
卻偏偏，在冰天雪地里，長出來了。
“殿下?！甭惯b輕聲說，“等它們長大了，我們就有新鮮的白菜吃了。到時候我做白菜燉肉，肯定很好吃?！?br>謝無淵沒說話。
他收回手，站起身，看向鹿遙。
陽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眼睛彎成月牙，笑容干凈又溫暖。
像這片荒蕪的冷宮里，長出的第一朵花。
危險，又迷人。
“鹿遙?！彼鋈婚_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……”謝無淵頓了頓，聲音很輕，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變得很可怕，你會逃嗎？”
鹿遙愣住了。
她看著謝無淵的眼睛——那雙漆黑的、深不見底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。
有恐懼，有期待，還有……一種近乎絕望的溫柔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
而是認(rèn)真想了想，然后搖搖頭。
“不會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，”鹿遙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殿下現(xiàn)在，就不可怕?！?br>謝無淵的手指蜷縮了一下。
他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背對著鹿遙，聲音有些發(fā)顫：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?！甭惯b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，“我知道殿下生病的時候會咳嗽，知道殿下吃飯的時候會皺眉，知道殿下看這些嫩芽的時候，眼神很溫柔。”
她伸出手，輕輕拽了拽謝無淵的衣袖。
“這樣的殿下，不可怕?！?br>謝無淵低頭，看著那只拽著自己衣袖的小手。
那么小，那么軟，卻仿佛有千斤重。
他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那些翻涌的情緒已經(jīng)壓下去了。
“隨你吧?！彼麊÷曊f，抽回袖子，“到時候別后悔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往主殿走，腳步有些倉促。
鹿遙站在原地，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她好像……觸碰到了一點，他藏在冰冷外殼下的、真實的東西。
雖然只是一點點。
但足夠了。
雪又開始下了。
鹿遙蹲回菜地旁，看著那些在風(fēng)雪中顫抖的嫩芽，輕聲說：
“你們要加油長大啊?！?br>“我會好好保護(hù)你們的?！?br>就像……保護(hù)那個躲在冰冷外殼下的人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