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徐志遠推開便利店玻璃門時，電子音機械地喊出“歡迎光臨”。

凌晨四點零三分，他這周第七次準時出現(xiàn)在這里。

店里空無一人，只有二十四小時運轉的冰柜發(fā)出低沉的嗡鳴。

空氣中彌漫著關東煮的咸香和清潔劑的味道，兩種毫不相干的氣息混合成一種奇異的安撫感。

“先生，您的飯團需要加熱嗎？”

新來的店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，扎著利落的馬尾，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但笑容還算真誠。

徐志遠點點頭，把手中的金槍魚飯團遞過去。

他幾乎每次都買同樣的口味，不是因為特別喜歡，而是因為不必選擇。

自從三個月前被公司“優(yōu)化”，他就失去了做決定的能力，哪怕是關于一個飯團。

微波爐嗡嗡作響，轉盤上的飯團緩慢旋轉。

徐志遠盯著那圈橘**的光，想起四十歲生日那天。

那天他特意提早下班，買了蛋糕，想給妻子林薇一個驚喜。

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慶祝什么了。

推開家門，客廳沒開燈，只有餐廳方向透出燭光。

他心里一暖，以為林薇記得他的生日。

然后他看見了桌上的文件。

離婚協(xié)議書，****，旁邊是一盒精致的巧克力蛋糕——他血糖偏高，早已不吃甜食，林薇買的卻是他最喜歡的黑森林。

“生日快樂。”

林薇從廚房走出來，手里端著兩杯紅酒，表情平靜得可怕，“我們談談?！?br>
那天他收到的生日禮物是裁員通知和離婚協(xié)議。

公司人事部的電話在他吹滅蠟燭前十分鐘打來，禮貌而冰冷地告知他不再被需要。

林薇則在他接完電話后，遞上了那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。

“你需要什么就直接說，我都同意。”

她這樣說，語氣像是在討論周末去哪家餐廳。

微波爐“?！钡囊宦暟研熘具h拉回現(xiàn)實。

店員姑娘取出熱好的飯團，細心用紙巾包好底部，遞給他時輕聲問：“今天也在店里吃嗎？”

徐志遠愣了一下，點點頭。

他通常會在靠窗的高腳凳上解決這個飯團，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和偶爾駛過的出租車，直到天空開始發(fā)白。

付錢時，他注意到店員胸牌上的名字：小薇。

和他妻子同名不同字，但讀音一樣。

他下意識地多看了一眼。

“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
姑娘敏感地問。

“沒有，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