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備，安心做自己的地方。
沈聿的視線模糊了。他死死地盯著那扇窗，盯著那對璧人，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，滲出絲絲血跡。
他輸了。
輸?shù)靡粩⊥康亍?br>他轉身，踉蹌著走進清晨的薄霧里，背影狼狽得像一條被主人遺棄的狗。
回到酒店，沈聿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一瓶接一瓶地喝酒。烈酒燒灼著喉嚨，卻燒不掉他心頭的悔恨和嫉妒。
手機響了，是林聽發(fā)來的微信。
沒有文字，只有一張照片。
照片拍的是一份《文物捐贈確認函》的掃描件。
沈聿點開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。
那上面，姜瓷的字跡娟秀而有力，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扎進他的心里。
“沈聿，我不愛你了。這世間萬物皆苦，你明目張膽的偏愛，就是救贖?？上?，我的救贖，我自己給了?！?br>而在這行字的下面，還有一行小字，是許清舟的筆跡。
“歡迎回家，姜瓷。往后余生，風雪是你，平淡是你，清貧是你，榮華是你，心底溫柔是你，目光所至，也是你?！?br>那是許清舟在姜瓷簽下捐贈書后，寫給她的。
沈聿看著那行字，仿佛能看到許清舟寫下它時，臉上那溫柔而篤定的笑容。
他想起自己寫給姜瓷的最后一句話。
“滾去收拾房間。如果不愿意，就滾出沈家?！?br>一個，是“滾”。
一個，是“歡迎回家”。
高下立判。
沈聿猛地將手機砸向墻壁，屏幕碎成了蛛網(wǎng)。
他終于明白，姜瓷不是不愛他了。
她是太愛他了，愛到把自己活成了他的影子。
而現(xiàn)在，她要把那個影子，從他的生命里，徹底抹去。
而她，在許清舟那里，找到了屬于自己的光。
他沈聿，不過是她生命里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去。
而他，連成為她過去的資格，都快要沒有了。
因為許清舟，正在用他的溫柔和深情，一點點地覆蓋掉他留在姜瓷身上的所有痕跡。
他給她的，是遲來的深情。
而那，比草還賤。
第三章 無賴的入侵者
蘇黎世的雨，總是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濕冷。
沈聿坐在博物館對面的咖啡館里，面前那杯美式咖啡早已涼透。他已經(jīng)在這里坐了整整六個小時，像是一個最耐心的獵人，守候著他唯一的獵物。
透過落地窗，他能清晰地看到馬路對面的蘇黎**物館。那里正在舉辦一場名為“東方遺珍”的特展預熱發(fā)布會。
而姜瓷，是這場特展的首席修復師。
“聽說了嗎？那個年輕的東方女人，就是這次特展的靈魂人物。”
鄰桌傳來兩個當?shù)乩蠇D人的低語，她們戴著老花鏡，手里拿著關于特展的宣傳冊，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贊賞。
“當然，我看過她的修復手記。上帝啊，那簡直是神跡！她能讓破碎的瓷器重新歌唱。那樣優(yōu)雅又專注的女性，一定是被愛滋養(yǎng)著的?！?br>沈聿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被愛滋養(yǎng)著。
是啊，現(xiàn)在的姜瓷，臉上有了光，眼里有了神。那是他從未給過她的東西。
曾經(jīng)在京港，當他帶著林婉出入各種場合時，姜瓷總是被他要求“低調”，甚至被林婉的擁躉們在背后議論是“上不得臺面的修復匠”。
而現(xiàn)在，在這里，她成了人人敬仰的大師。
這種巨大的反差，像一把鈍刀，在沈聿的心上反復切割。
就在這時，博物館的側門開了。
姜瓷走了出來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風衣，頭發(fā)利落地束在腦后。她手里拿著一疊文件，正側頭和身邊的許清舟說著什么。
許清舟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，將傘面大半都傾斜向她。他微微低頭，專注地聽著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他們并肩走在雨中，步伐一致，仿佛天生就該如此。
沈聿感覺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推開咖啡館的門，沖進了雨里。
“姜瓷！”
他喊出她的名字，聲音沙啞而急切，穿透了雨幕。
姜瓷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緩緩轉過身，看到渾身濕透的沈聿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，那絲驚訝就歸于平靜。
“沈先生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