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剩的奶茶，還有一袋拆開的薯片。電視開著，放的是她追的那部古裝劇，音量很低。
她聽見門響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今天怎么這么早？”
“我被裁了?！?br>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，我感覺嘴巴里干得像含了一**子。
林婉晴的手指停在手機屏幕上。大概停了三秒。然后她把手機扣在沙發(fā)上，慢慢坐直了身體。
“什么？”
“公司裁員。讓我背鍋。給了N+1。”
她盯著我，像是在確認(rèn)我是不是在開玩笑。確認(rèn)完之后，她的表情開始變化。不是我想象中的震驚或者心疼，是一種很奇怪的、混雜著厭煩和“果然如此”的神情。
“我說什么來著？”她站起來，聲音陡然拔高，“上個月我就跟你說，你們公司那個王浩然不是什么好東西，讓你早做打算。你呢？你說什么來著？‘我對公司有感情’——”
她把最后幾個字咬得很重，像是在學(xué)我說話的腔調(diào)。
“現(xiàn)在呢？”她攤開雙手，“你的感情值幾個錢？”
我站在玄關(guān)，紙箱還抱在手里。
“我會再找的?！?br>“找？”她笑了一聲，那種笑不是好笑，“江辰，你三十二了。你什么學(xué)歷？普通本科。你什么**？沒有。你在這個公司待了八年，出去之后你認(rèn)識誰？誰會要你？”
每一個字都像釘子。
“房貸一萬二，車貸三千五?！彼种割^數(shù)，“物業(yè)水電煤氣寬帶，一個月兩千。我的工資到手一萬出頭，全填進(jìn)去都不夠。你打算怎么辦？回老家跟**?。俊?br>“我說了我會——”
“你會什么？”她打斷我，聲音尖得刺耳，“你除了會埋頭干活還會什么？八年在同一家公司，連個經(jīng)理都沒混上，被一個關(guān)系戶擠走了。你說你會什么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因為她說的，有一部分是真的。我真的除了埋頭干活什么都不會。我不會跟領(lǐng)導(dǎo)喝酒，不會在年會上表演節(jié)目，不會在群里發(fā)“王總英明”的表情包。我以為把活干好就行了。
結(jié)果不行。
林婉晴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冷漠。那不是生氣，不是失望。那是鄙夷。
她從我身邊走過，拿起沙發(fā)上的手機，往臥室走去。
“我媽說得對。”
臥室的門在我身后關(guān)上了。
我站在客廳中央，抱著那個紙箱。陽光從窗戶照進(jìn)來，落在茶幾上的半杯奶茶上。電視里的古裝劇還在演，女主角哭得撕心裂肺。
我把紙箱放在地上，在沙發(fā)上坐下來。
坐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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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業(yè)第一周，我投了四十七份簡歷。
回我的有三家。兩家是保險銷售，一家是房產(chǎn)中介。底薪三千五，提成靠自己。
我去面試了那家房產(chǎn)中介。門店開在一個老小區(qū)的**里，墻上貼滿了房源信息，空氣里彌漫著煙味和泡面味。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光頭，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鏈子，面試的時候一直在抖腿。
“兄弟，我跟你說實話。”他彈了彈煙灰，“干這行不看學(xué)歷不看經(jīng)驗，就看你能不能吃苦。每天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，一周七天。三個月開不了一單，自己走人。”
我問他底薪怎么發(fā)。
“三千五，但前三個月要扣兩千塊培訓(xùn)費。到手一千五。”
我站起來說考慮考慮。
他朝我噴了口煙：“兄弟，你都三十二了，還挑呢？”
第二周，我把薪資要求從兩萬五降到了兩萬。
第三周，降到了一萬八。
**周，降到一萬五。
還是沒有人要我。
有一個HR在面試最后跟我說了實話：“江先生，您的經(jīng)驗確實很豐富。但坦白說，您這個年紀(jì)的候選人，我們一般會考慮管理崗位。但您的履歷里，管理經(jīng)驗這一塊……比較薄弱。如果是執(zhí)行崗位，我們更傾向于招二十五歲以下的?！?br>三十二歲，不上不下?？ㄔ谥虚g，哪頭都夠不著。
林婉晴回家越來越晚。
一開始說是加班。后來連解釋都不解釋了。偶爾回來得早，也是抱著手機坐在沙發(fā)另一頭，從頭到尾不跟我說一句話。
我做的飯她不吃。我說的話她不接。我坐在她旁邊，她就把身體往另一邊挪。
那種沉默比吵架更讓人受不了。
有一天晚上我實在忍不住了，問她：“婉晴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