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呼吸也沒有亂。她知道這一關不能硬闖，硬闖會讓賬冊成為當場的戰(zhàn)利品，黑市和官府會一起把線索剪碎。
周捕頭繼續(xù)說：“你以商冊引路，擾亂市道。擾亂市道者，皆與黑市勾連?！彼f得冠冕堂皇，像早就寫好了文書。鐘曜然開口：“我從未與黑市交易。”周捕頭冷笑：“不與黑市交易的人，怎么會拿得出黑市才識的賬冊？”他伸手，示意手下把鐘曜然圍起來。徐欣清在這時卻輕輕往前一步，擋在鐘曜然側前方。
“賬冊在誰手上，要看誰配?！毙煨狼迓曇魷睾停瑓s沒有退意，“你們要查賬，可以。先問清楚賬是如何斷的。”周捕頭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在辨認她的來歷。他停了片刻，才說：“你是誰？”徐欣清答得簡短：“替人送鏢的人?！敝懿额^揮手，立刻有官兵試圖沖上來。就在那一瞬，黑市刀客動了。
但動得并不整齊。刀客原本可能有三路突襲，卻忽然變了路數(shù)，像有人臨時改了指令。領頭刀客抬手示意，腳步退回半步，隨后又像想通什么般撲上來。鐘曜然心里一沉，他意識到官府與黑市并非完全一致：他們聯(lián)手是因為利益重疊，但利益重疊也意味著隨時會互咬。
徐欣清卻抓住這個空隙。她不是武力最強的人，她擅長把局勢拆成能縫合的碎片。她右手一抖，袖中薄刃滑出，刀光不長，卻正好切斷了一名弩手的繩索。弩手一失衡，機關偏移，射出的弩矢擦過鐘曜然的肩，帶起一串火星。與此同時，鐘曜然從馬背上抽出商冊，掄圓了砸向地面。
商冊落地時并沒有爆裂聲，只有紙頁翻動的沙沙響。那響聲像某種暗號，巷口兩側的青石磚忽然發(fā)出輕微震顫。原本埋在磚縫里的細銅線被震起，繞成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。黑市刀客最先發(fā)現(xiàn)不對，他們腳下一頓，隨即被彈起的機簧絆住。官兵的陣列也被迫后撤半步，讓周捕頭的命令在一口氣里變得不連貫。
徐欣清趁著那半步，迅速拉住鐘曜然的手臂。她把他往巷內(nèi)拖，像拖著一件必須及時裝進**的珍貴器物。鐘曜然沒有掙扎，只低聲問：“你早就知道這里有機關？”徐欣清答：“我不知道這機關是誰布的，但我知道官府的人不會在沒有準備的巷口等。”她的聲音里有一種經(jīng)驗的冷靜，像她曾經(jīng)見過類似的布局。
兩人借著巷內(nèi)的暗道穿出，離開時后方的火把仍在燃燒，卻像被風吞掉了一半光。鐘曜然回頭時只看到周捕頭的披風在火焰里掠過，隨后又被黑市刀客的人影擋住。那一刻，他更確認自己的對手并不只一方。真正要他們命的，是有人在背后操控“圍剿”的節(jié)奏，讓黑白兩道都以為自己是唯一掌控者。
他們在城外的枯樹林里停下。樹枝上掛著白霜似的粉塵，那是機括的殘留物。徐欣清用指尖捻了一點，聞了聞，又抬頭看向鐘曜然：“這不是官府的手筆?！辩婈兹徽f：“也不像黑市?！彼f完便把商冊打開，翻到夾著薄紙的頁碼處。那頁碼上記著一條“凈利”的路線，從鹽引、香料、漕運到護鏢的傭金，寫得像一張活地圖。
“他們圍剿不是為了搶冊子。”鐘曜然指著某行，“他們要把你我從這張圖里趕出去，斷我們的結算?！毙煨狼宄聊?，忽然反問：“你要重建門路，靠的是這冊子？”鐘曜然點頭：“靠它知道誰斷了誰，誰又該付代價?！毙煨狼鍏s把那句“代價”咽回去，沒有追問。她從懷里摸出另一塊布，上面縫著一枚舊賬冊的角片。
那角片上有血跡凝成的黑紋，像當年案發(fā)現(xiàn)場被匆忙擦拭卻仍留下的痕。鐘曜然看到時并不震驚，只有一陣壓在胸口的悶。他問：“你師門的賬冊斷在誰手里？”徐欣清說：“我不確定。”她的眼神卻比剛才更硬，“但我知道那份賬冊被藏起來，并且有人用它造出‘無名叛徒’的罪名。”
“無名叛徒？”鐘曜然重復了一遍，像把這個詞寫進心里。徐欣清輕輕點頭：“舊盟里有人叛了。**發(fā)生后，他們把臟水潑到我們身上?？少~冊不會撒謊。真正掩蓋的人，才會急著毀賬。”鐘曜然合上商冊，把它重新卷好。他說：“所以你才要替我開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