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教委大禮堂，“市級優(yōu)秀教師****”的紅色**像一道深刻的烙印，懸在**臺上方。

聚光燈如同追光，牢牢鎖在林雪身上。

她站在舞臺中央，身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，身姿挺拔如一枚精致的書簽。

她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會場，每一個字都打磨得圓潤悅耳，講述著“用愛點亮學生心靈”的教育理念。

“真正的教育，是心靈與心靈的碰撞，是生命對生命的影響?！?br>
臺下，陳序坐在學生代表席的第一排，指尖冰冷。

他校服里的白襯衫紐**到最上一顆，領帶打得一絲不茍，像一副精心穿戴的鎧甲。

在他的手機屏幕上，并列顯示著兩張圖片：一張是臺上正在發(fā)言的林雪，光彩照人；另一張，是他偷偷調取的、一年前本市一則不起眼的失蹤人口簡報。

他的拇指懸在發(fā)送鍵上空，只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。

就是現(xiàn)在。

他按了下去。

臺上，林雪口袋里的手機，極其輕微地“嗡”了一聲。

那是短信提示音，在她調至震動的手機上，本該被**聲完全淹沒。

她的語速沒有變，臉上的微笑弧度依舊完美，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游移。

她正講到最動情之處：“……正如我始終相信，每一個孩子都值得被溫柔以待……”但陳序看見了。

在她說完“以待”兩個字，準備換氣吸入下一句話的那個瞬間，她的視線，有那么零點幾秒，下意識地掃過***靜默的手機。

而她握著話筒的右手，指節(jié)因瞬間的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僅僅一瞬。

快得讓任何人都無法捕捉。

除了從一開始，就像最精密的儀器般鎖定著她的陳序。

成了。

魚線輕輕一顫，水下的陰影，動了。

陳序平靜地收起手機，像一個聽完一場精彩報告后心滿意足的優(yōu)秀學生。

他甚至配合地隨著全場掌聲，輕輕拍了幾下手。

****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。

學生們簇擁著各自的老師合影，林雪被一群興奮的學生圍在中間，臉上洋溢著被愛與尊敬包裹的幸福光芒。

陳序沒有上前，他背著書包，默默走出禮堂，融入放學的人流。

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
回到熟悉的教室，喧囂散去，只剩下值日生打掃的聲音。

陳序走到自己的座位前，準備拿出作業(yè)。

他的手在伸進課桌抽屜時，頓住了。

指尖觸到的，不是預想中練習本的粗糙封皮，而是一種冰冷、光滑的硬質紙張。

他把它拿了出來。

那是一張對折的、最普通的便利貼。

展開，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出來的宋體字，冰冷得沒有任何感情：“別玩火?！?br>
一股寒意猛地攫住了陳序的心臟，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
這句話……這句話他太熟悉了。

那是他哥哥陳年以前每次看他鉆牛角尖時，總會帶著幾分戲謔、幾分擔憂，**他的頭發(fā)說的話。

是巧合？

是警告？

還是一個……早己洞悉他一切動機的宣告？

他猛地抬頭，環(huán)顧西周。

教室里只有兩個值日生在懶洋洋地掃地，走廊外是喧鬧奔跑的學生。

一切如常。

陽光透過窗戶，在他攤開的手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那張冰冷的便利貼，靜靜地躺在他的掌心。

陳序緩緩收攏手指，將紙條緊緊攥住，紙張邊緣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
他以為自己是那個在暗處布局的獵手。

可現(xiàn)在，獵物的氣味尚未分明，而另一雙眼睛，似乎早己在更深的黑暗里，凝視他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