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尖都透著一股“我很貴別碰我”的氣質。他在會議桌盡頭坐下，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，目光淡淡地掃過屏幕。
我的語速不自覺地快了一拍。
方案講完，進入討論環(huán)節(jié)。
江渡舟開口了。
“第三頁的配色方案，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像冰錐子，“你是參考了交通信號燈嗎。”
會議室里有人憋笑。
我保持著微笑：“**監(jiān)，我們這個配色是為了體現(xiàn)品牌的活力和年輕感——”
“活力的體現(xiàn)方式是讓消費者眼睛疼？”
“……”
“第五頁的字體選擇，行間距太小，閱讀體驗約等于受刑。第七頁的slogan，‘跑出你的色彩’，上一句是不是‘奔向你的未來’？二十年前的廣告詞翻出來用，你很懷舊?！?br>會議室里鴉雀無聲。
我攥緊了手中的翻頁筆。
冷靜。沈嶼橋。冷靜。你周六就要去見網戀對象了。你的人生即將迎來美好的轉折。不要被這個毒舌機器影響心情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重新露出職業(yè)假笑：“好的**監(jiān)，我們會后修改?！?br>江渡舟看了我一眼，似乎對我今天的“不頂嘴”感到意外。
散會后，我收拾東西的時候，江渡舟從我身邊走過。
“今天脾氣不錯。”
我頭也不抬：“謝謝**監(jiān)夸獎?！?br>“不是夸獎。是覺得你吃錯藥了。”
我的假笑差點沒繃住。
但我忍了。
因為我現(xiàn)在是有盼頭的人了。我有一個溫柔的、聲音好聽的、養(yǎng)橘貓的、會給我發(fā)表情包的網戀對象。那個人的存在，讓江渡舟的毒舌都變得可以忍受了。
周六，下午兩點五十分。
我站在市中心那家名叫“喵的時間”的貓咖門口，對著玻璃門整理自己的頭發(fā)。
黑色衛(wèi)衣，淺色牛仔褲，頭發(fā)抓了個清爽的造型。帥的一批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。
貓咖里彌漫著咖啡香和貓毛。十幾只貓在空間里懶洋洋地散步、睡覺、舔毛?？看暗奈恢米藥讉€客人，都在埋頭擼貓。
我掃視一圈，沒有看到穿白色外套的人。
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，點了一杯拿鐵，開始等待。
一只布偶貓?zhí)衔业南ドw，蹭了蹭我的手心。我低頭擼了兩把，心情稍微平靜了一些。
三點整。
門口的風鈴響了。
我抬起頭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個人。
白色外套。手里提著一個貓包。貓包的透明窗口里露出一張橘色的大臉。
那個人推開門，目光掃過店內，然后和我對上了視線。
我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。
白色外套。
橘貓。
這個人是——
江渡舟。
江渡舟顯然也看到了我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我們在貓咖里對峙了整整五秒鐘。
最后是他先開口的。
“沈嶼橋？”
他的聲音有點發(fā)澀。
我張了張嘴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發(fā)不出聲音。我的大腦正在飛速檢索所有關于“不想上班”的信息——
聲音好聽的互聯(lián)網公司運營。江渡舟的聲音確實好聽，我承認。但江渡舟是設計總監(jiān)，不是運營。
我顫抖著開口：“你……不是做運營的嗎？”
江渡舟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告訴你的？”
“你說你在互聯(lián)網公司做運營?！?br>“我說的是‘做和運營沾邊的工作’?！?br>“設計總監(jiān)和運營沾什么邊？！”
“每天和運營部門吵架，沾得不能再沾了。”
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那只橘貓在貓包里“喵”了一聲，像是嫌外面太吵。
江渡舟低頭看了一眼貓包，然后重新抬起頭。
“所以，”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，但耳尖有點紅，“這半年來，每天給我發(fā)貓貓表情包、深夜和我吐槽我的那個人，是你?！?br>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。
“你——你知道我吐槽的是你？！”
“一開始不知道，”他說，“直到你說那個總監(jiān)在年會上被話筒線絆了一下?！?br>我想起來了。
我確實跟“不想上班”講過這件事。那是年會結束后我們當晚的聊天內容。
貓咖里的空氣凝固了。
我現(xiàn)在只想找一條地縫鉆進去。
我這半年來跟江渡舟聊了什么？我吐槽他的穿衣風格像殯儀館工作人員，吐槽他的表情管理像AI仿生人，吐槽他開會的時候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