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，打開臥室門。
走廊里黑漆漆的，盡頭就是衛(wèi)生間。
只要不撕開報紙，進去上個廁所，就不算違規(guī)。
她貼著墻根，一步步挪進衛(wèi)生間。
沒有開燈。
憑借著白天的記憶，她摸到馬桶，解決完生理需求。
水箱沖水的聲音在深夜里大得驚人：“嘩——”
林晚走到洗手臺前，摸索著打開水龍頭洗手。
水冰涼刺骨，激得她打了個寒顫。
就在她關掉水龍頭，準備拿毛巾擦手的時候。
“嘶——啦。”
極其清晰的一聲脆響。
是寬膠帶被粗暴撕開的聲音。
就在她面前。
距離她的鼻尖不到十厘米。
林晚整個人僵硬如鐵。
她沒有抬頭。
她死死盯著水槽里還沒漏完的漩渦，眼睛甚至不敢往上抬哪怕一毫米。
“嘶啦——”又是一聲。
報紙從鏡面上滑落，掉在洗手臺里的積水中，發(fā)出黏膩的“啪嗒”聲。
鏡子露出來了。
空氣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。
林晚感覺有一股陰冷的呼吸，正隔著洗手臺，輕輕吹在她的額頭上。
“別看……別看……”她在心里瘋狂吶喊。
林晚閉上眼睛，像個**一樣摸索著墻壁，一點點挪出了衛(wèi)生間，跌跌撞撞地逃回臥室，反鎖了門。
……
地下室的監(jiān)控室里。
陳哥嘴里叼著的煙掉在了大腿上，燙穿了劣質的運動褲，但他毫無察覺。
他死死盯著二號屏幕。
畫面是長明路14號樓衛(wèi)生間的紅外線監(jiān)控。
凌晨一點十五分。
畫面里，林晚走進了衛(wèi)生間。
她沒有去洗手，也沒有上廁所。
她徑直走到洗手臺前，伸出雙手，一點一點，十分耐心地撕下了自己親手貼上去的報紙。
報紙掉在水槽里。
屏幕上的林晚，抬起頭，直勾勾地盯著鏡子。
紅外攝像頭的夜視效果下，她的瞳孔呈現(xiàn)出詭異的亮白色。
緊接著，監(jiān)控里的林晚，對著鏡子里的自己，嘴角開始緩慢上揚。
越拉越長，越拉越長。
肌肉扭曲到了一個人類幾乎無法達到的弧度，像極了臥室床頭那個用紅線縫出笑臉的布娃娃。
她就那么對著鏡子，無聲地狂笑著。
長達整整五分鐘。
陳哥喉結滾動，咽下一口唾沫，手指發(fā)抖地按下對講機。
“匯報主家……14號樓實驗體，同化進度異常加快。她……在對著鏡子笑?！?br>：敲門聲與活人祭品
“嘔——”
林晚趴在馬桶邊緣，胃里翻江倒海，吐出的卻只有**的酸水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，在衛(wèi)生間的瓷磚上切出慘白的條紋。
林晚脫力地癱坐在地上，手里死死攥著那部舊手機。
屏幕停留在昨晚的錄像畫面上。
視頻里的她，穿著和此刻一樣的睡衣，站在洗手臺前。
雙手一點點摳下報紙，然后對著鏡子，扯出一個裂到耳根的笑。
那根本不是人類能自然做出的表情。
面部肌肉被強行拉扯，像是有兩根看不見的魚線，死死吊著她的嘴角。
而她的眼神，空洞、死寂，透著一股不屬于鮮活生命的陰冷。
“不是我……那不是我……”
林晚渾身發(fā)抖，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。
痛覺提醒她，此刻她是清醒的。
如果不是鬧鬼，那就是她的身體里，擠進了另一個東西。
昨晚她逃回臥室反鎖了門，可今早醒來，門是虛掩的。
這說明那個“東西”不僅操控了她的臉，還操控著她走回了床。
她想逃。
大腦里每個細胞都在瘋狂尖叫著逃離這座房子。
“嗡嗡——”
手機震動。
一條短信彈了出來：“林晚女士，您的母親林建秋今日需繳納靶向藥費及ICU床位費，共計47000元，請于今日下午五點前補齊，否則將停止供藥?！?br>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停藥，就是拔管。
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，后腦勺重重磕在冰涼的瓷磚上。
半晌，她咬著牙，扶著洗手臺站了起來。用冷水狠狠潑在臉上。
不能走。
五萬塊，這是買命錢。
既然不是幻覺，那就必須弄清楚，這房子里到底藏著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