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。

我死了。

真的死了。

半瓶二鍋頭灌下去，我蹲在小區(qū)門口，腦子里全是媽那張臉。

她瘦得就剩一把骨頭，還在電話里騙我：“寒啊，媽不疼，你早點回來，媽給你包餃子……”我當時哭得跟個**一樣，哭著罵自己：“媽，對不起，兒子沒錢給你治病，兒子**就是個廢物……”那天我被優(yōu)化了。

院長小舅子**，當著全院三百多號人的面，甩我一耳光，響得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。

“林寒，你畫了12年圖紙，還不如我一個關(guān)系戶！

你滾吧，N+1拿好，別在這兒丟人現(xiàn)眼！”

我當時臉**辣的，耳朵嗡嗡響，周圍同事全低頭玩手機，沒一個人敢抬頭看我。

我拿著那幾萬塊破錢，腿抖得走不動路，像個行尸走肉一樣出了設(shè)計院大門。

大門外是2025年的省城，高樓大廈燈火通明，我卻覺得天塌了。

回家路上醫(yī)院電話就炸了：“林先生，***林秀蘭肝癌晚期，最多三個月，費用預(yù)計一百萬起，先交五十萬押金……”我當時腦子就空了，站在馬路邊，車喇叭按得震天響，我一動不動。

老婆張曉曉首接炸鍋，把離婚協(xié)議懟我臉上，手抖得比我還狠：“林寒，你拿啥養(yǎng)家？

你拿啥給**治??？

***就是個窩囊廢！

這日子沒法過了，離！”

我一句話沒吭，蹲小區(qū)門口，干了半瓶二鍋頭。

酒燒得胃里翻江倒海，我吐得膽汁都出來，吐完抬頭看天，2025年的天灰得像要塌。

腦子里全是媽以前的苦，一幕一幕，像電影倒帶。

爸車禍死那年，我才8歲。

那天媽抱著我去醫(yī)院，爸頭上全是血，己經(jīng)沒氣了。

媽當時沒哭，咬著牙把爸的遺像抱回家，晚上等我睡了，她才在被窩里哭，哭得被子全是濕的。

第二天她就去工地搬磚，冬天零下二十度，手凍裂了血呼呼的，還得笑：“寒啊，媽沒事，媽皮糙肉厚?！?br>
我上初中那年，村里發(fā)洪水，媽一個人扛著我，踩著齊腰深的泥水把我背到安全地方，她自己腿被鐵絲劃了十厘米長一道口子，縫針都不打麻藥。

縫完她還笑：“寒啊，媽不疼，媽得給你攢學費?！?br>
我上大學，她一個人種十畝地，脊梁壓彎了，頭發(fā)一夜白一半，逢人就夸：“我兒子出息了，在省城畫大樓！”

我畢業(yè)進設(shè)計院，她最高興，給我買了件一百塊的襯衫，說是給兒子長臉，還偷偷塞給我兩千塊，說是媽賣糧攢的。

可我**混了12年，還是個破高級設(shè)計師，工資就那么點，死活升不上去。

媽查出癌癥那年，我連十萬都拿不出。

醫(yī)院催費催得我手機天天響，我躲在廁所抽煙，抽到濾嘴燙手都不敢接。

媽知道后，還騙我：“寒啊，媽沒事，就是小毛病，你別擔心……”小毛病個屁！

前世她就是這么騙我騙到咽氣的！

我蹲小區(qū)門口哭，哭得路邊野狗都躲遠了，哭得保安都過來問我是不是丟錢包了。

哭著哭著我就倒了。

死了。

再睜眼，2009年7月15號。

出租屋那股熟悉的霉味沖鼻子，墻角還有前世沒修好的水漬。

手機砸地上，屏幕亮著那條短信：“林先生，您母親林秀蘭明日來院復(fù)查，預(yù)計費用3000元。”

我腦子嗡一聲，首接跪了。

膝蓋砸在碎玻璃上，血呼呼往下流，我都沒感覺。

我跪那兒磕頭，磕得額頭血呼呼的，磕得地板咚咚響。

“媽——?。?！”

吼得嗓子出血，鄰居砸門：“林寒***半夜發(fā)什么神經(jīng)？！

明天不上班了？！”

我抓著碎玻璃，抓得手血淋淋，吼：“老天爺你讓我重生了？

行，老子把命給你了??！

把命給你了??！”

我磕了八十多個頭，磕到眼前發(fā)黑，磕到血流滿臉滿地。

磕完我爬起來，腿抖得站不住，摸出十塊錢的紅塔山，手抖得點不著，點了十二次才著。

一口下去，嗆得我**絲，我還得抽完，抽到濾嘴燙手扔了又撿起來繼續(xù)抽。

抽完第十根，我突然想起來，前世媽就是從這條短信開始被我拖成晚期的。

我當時以為是小病，拖著拖著就晚期了。

我猛扇自己耳光，扇得臉腫成豬頭，扇得嘴角出血：“林寒*****！

前世怎么對**？！”

扇完我沖鏡子吼：“這輩子，你不混出人樣，你不是人！”

吼完我又慫了，蹲地上抱著頭哭，哭得跟個孩子似的，哭得鼻涕眼淚全蹭褲子上。

哭夠了，我擦干鼻涕，點上第十一根煙。

抽著抽著，我突然笑了。

笑得眼淚又下來了。

媽，老子回來了。

這輩子，老子禿了死了坐牢，也不能讓你再受一點罪！

我蹲出租屋地上，把前世所有仇人名字一個個記在本子上：**——小舅子院長——老狐貍張曉曉——前妻（欠她一條命）還有我自己——最大的廢物記完我把本子揣兜里，抬頭看窗外，2009年的天藍得像洗過一樣。

老子要從今天開始，干翻他們所有人。

先從明天入職第一天開始。

媽，你等著。

兒子這輩子，把命都給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