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女帝，不服憋著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"女子稱帝十不祥。""陰陽倒懸，綱常紊亂，牝雞司晨，國*不永，后宮干政，禍亂朝綱……""懇請陛下還政于宗室，擇賢而立，以安天下人心。"，天未破曉。，太監(jiān)總管李德全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。，聲音戛然而止。，悄悄后退了兩步。。，人人面色各異。，佩服他的膽子；有人目光射向龍椅上的沈清晏，想看她如何應對；更多的人低著頭，眼觀鼻鼻觀心，生怕被牽連進這場風暴。，御史大夫，年過六旬，須發(fā)半白，面容清瘦，一雙三角眼里**閃爍。，門生故吏遍布朝堂，素有鐵嘴御史之稱。，這張鐵嘴從來不是用來****的。。，衣襟以金線繡五爪金龍，腰束墨玉帶，發(fā)挽朝天髻，一支赤金鳳釵斜斜**鬢間。
面容清冷如霜雪覆月，眉目之間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凌厲之氣。
她才二十二歲，但坐在這把龍椅上，渾身散發(fā)出的氣場，足以令****不敢直視。
手指輕輕搭在扶手上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殿內(nèi)靜了足足十息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不是怒笑，而是一種淡淡的，甚至帶著幾分玩味的笑。
那笑意從她唇角蔓延至眼底，卻讓殿內(nèi)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分。
"鄭大人。"
沈清晏開口了。
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每個人的耳中。
"你這篇文章寫了多久？"
鄭懷安微微一怔，沒想到她第一句話問的是這個。
他拱手道："臣……斟酌數(shù)日。"
"數(shù)日？"
沈清晏重復了一遍，語氣中帶著一絲感嘆，"鄭大人的文采倒是不錯，引經(jīng)據(jù)典，旁征博引，想來花了不少心血。"
鄭懷安摸不清她的意思，謹慎道："臣只是據(jù)實直言，為大靖社稷著想。"
"據(jù)實直言。"沈清晏打斷了他。
她緩緩站起身來。
龍袍的下擺從龍椅上垂落，玄色的衣料在燭光下泛著沉沉的光澤。
她一步一步走下丹墀的臺階，龍靴落在漢白玉地面上，發(fā)出清脆而沉穩(wěn)的聲響。
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
每走一步，鄭懷安的臉色就白上一分。
沈清晏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她比鄭懷安矮了半個頭，但此刻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清冽如寒潭的眸子里，沒有怒火，沒有殺意，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(fā)涼的審視。
"鄭大人，"
沈清晏的聲音輕了下來，輕得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，"你說朕該還政于宗室，那朕倒想請教，"
她忽然提高了聲音，聲震殿宇：
"你說的宗室，是指被朕斬于午門的那位靖康王？他在前朝末年屠戮了三萬降兵，血流成河，朕親眼所見。
還是指逃到北境去求胡人庇護的那位安王？他帶著前朝的玉璽和半個國庫的金銀跑了，至今還在北境蠻族的帳篷里當他的***！"
她的目光掃過鄭懷安的臉，掃過他身后那些舊臣的臉，一字一頓：
"又或者鄭大人想推舉的，是另一位朕不知道的賢王？朕洗耳恭聽。"
鄭懷安的臉色從蒼白轉(zhuǎn)為土灰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些什么，但沈清晏根本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。
"靖康王在午門伏法時，朕記得很清楚，鄭大人你就站在百官隊伍的第三排。
朕問你們誰有異議，你一聲不吭。
安王出逃那夜，鄭大人你在府中設(shè)宴，賓客滿座，觥籌交錯。"
沈清晏微微歪頭，眼中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"那時候你不提還政于宗室，如今倒想起來了？"
死寂。
殿內(nèi)沒有任何聲音。
文武百官站在原地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有幾個舊臣面如死灰，恨不得當場消失。
鄭懷安的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終于勉強擠出一句話："臣，臣只是憂心社稷……"
"憂心社稷？"
沈清晏轉(zhuǎn)過身，拾級而上，重新在龍椅上坐了下來。
動作從容不迫，仿佛剛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話不過是一段閑聊。
"憂心社稷的人，應該想的是怎么讓百姓吃飽飯，怎么讓邊疆的將士有糧草打仗，而不是拿一篇十不祥來浪費朕和****的時間。"
她的目光從鄭懷安身上移開，緩緩掃過整個大殿。
"諸位愛卿，"
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平靜而清越的調(diào)子，"朕**三月，深知朝中有人不服，不服朕是女子，不服朕出身藩王，不服朕以征戰(zhàn)得天下而非禪讓受命，朕都知道。"
她頓了頓。
"但朕想提醒諸位一件事，前朝末帝做了什么？橫征暴斂，窮兵黷武，荒淫無道，屠戮忠良。
是他把這個天下逼到了民不聊生，烽煙四起的地步。
是朕，一個女子，帶著十萬將士，用了七年時間，從一座小城打到了這座皇宮。"
"朕坐在這把龍椅上，不是因為什么天命所歸，是因為朕打出來的。"
她的目光變得凜冽如刀。
"不服的人，朕不殺，但擋朕的路，朕絕不容情。"
殿內(nèi)靜了很久很久。
最終，沈清晏重新端起茶盞，語氣忽然變得隨意起來："明日在紫宸殿議新政，六部主官必須到場，鄭大人，"
鄭懷安渾身一震。
"你的這篇文章，文采確實不錯。
留著吧，朕不追究。
但下一次，若還是這種十不祥之類的東西，朕建議你寫在自家族譜上，留給后人看。"
"退朝。"
兩個字落下，斬釘截鐵。
文武百官魚貫而出。
鄭懷安站在原地愣了許久，才被身旁的同僚攙扶著走出了含元殿。
他的腿在微微發(fā)抖。
殿內(nèi)只剩下沈清晏一個人。
她坐在龍椅上，慢慢放下了茶盞。
剛才的從容和凌厲像是一層面具，在無人時悄悄褪去，露出了面具下的疲憊。
她閉了閉眼。
三個月了。
每一天都是戰(zhàn)場。
朝堂上的刀光劍影，比疆場上的真刀**更加兇險。
那些舊臣盤根錯節(jié)，像老樹的根一樣扎在大靖的每一寸泥土里，要把他們***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而她手中，能用的人太少了。
"陛下。"
墨竹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。
這個跟了她七年的侍女，是她起兵時從死人堆里救回來的孤女，忠心耿耿，沉穩(wěn)機敏。
"什么事？"
"散朝后，鄭懷安的馬車徑直去了慈寧宮方向。"
沈清晏睜開眼睛。
她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，不是笑，更像是獵人看到獵物入了套時的表情。
"去找太后了？好。"
她站起身來，整了整龍袍，"他們越急，越好，急了才會露出破綻。"
她走下龍椅，步履從容地走向殿后的回廊。
"墨竹。"
"在。"
"幫朕查一個人，翰林院編修，謝臨淵，他所有的奏折上書，朕今夜要看。"
"是。"
沈清晏走入回廊深處，身影被廊柱的陰影一截截吞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