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深夜的訂單凌晨三點半，**龍華區(qū)的街道像是被抽空了靈魂，只剩下霓虹燈不知疲倦地閃爍，映照著空蕩的馬路。

空氣里彌漫著夜晚的涼意和一種城市沉睡后特有的寂靜。

李振北把方向盤打了個滿舵，將那輛白色新能源車緩緩靠在路邊。

他已經(jīng)連續(xù)跑了五個多小時，眼皮沉得像灌了鉛，握方向盤的手心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微微出汗，使得人造革包裹的方向盤摸起來有些濕滑發(fā)亮。

他長長吁出一口氣，仿佛想把積攢了一夜的疲憊都吐出去。

胃里空落落的，提醒他晚飯那碗匆匆扒拉的隆**腳飯早已消耗殆盡。

他原本打算找個通宵營業(yè)的便利店門口，瞇上半個小時，哪怕只是閉眼養(yǎng)養(yǎng)神也好。

畢竟，天亮前還得再跑幾單，才能湊夠這個星期要交的車貸——三千二百塊，一天都不能晚。

車子剛熄火，還沒等他解開安全帶，中控臺上那個專為網(wǎng)約車配備的手機就“叮”地一聲脆響，屏幕驟然亮起，在昏暗的車廂內(nèi)格外刺眼。

又一張訂單來了。

李振北下意識地皺了皺眉，一種混合著抗拒和習(xí)慣性順從的情緒涌上來。

他揉了揉酸脹無比的太陽穴，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管的搏動。

他湊近屏幕，瞇著眼看了看訂單詳情：“金煌KTV到南山科技園C座，預(yù)估車費五十三塊八。”

“再跑一單，就最后一單。”

他像是給自己打氣，又像是無奈地妥協(xié)，自言自語地啟動了車輛。

五十三塊八，差不多夠一天的電費和一頓像樣的早飯了。

他重新系好安全帶，習(xí)慣性地看了一眼電量顯示——還剩百分之四十五，跑完這單回家剛好。

車子輕巧地滑入凌晨空曠的街道，輪胎壓過路面，發(fā)出單調(diào)的沙沙聲。

城市的霓虹燈牌像快速翻動的畫冊，從他車窗外掠過：24小時****店、燈光曖昧的足浴城、剛剛打烊的潮汕牛肉火鍋店……這些都是**夜生活的注腳。

幾分鐘后，金煌KTV那碩大而俗氣的霓虹招牌就出現(xiàn)在視野里，即使在凌晨，它依然執(zhí)著地閃爍著金碧輝煌的光芒，只是門前冷清，不見人影，只有兩個穿著制服、無精打采的保安靠在門柱上打盹。

凌晨的涼風(fēng)透過他半開的車窗縫隙鉆進來，帶著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