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師的辦公室里有股舊紙張和塵埃混合的味道。

空調(diào)開得有點低，我**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層細(xì)小的雞皮疙瘩。

我的丈夫陳宇坐在我旁邊，坐立不安，他的皮鞋尖無意識地敲著地面，發(fā)出篤篤的輕響。

婆婆張琴的葬禮是三天前辦的。

一場不大不小的雨，把整個城市都洗得灰蒙蒙，就像我們?nèi)业男那椤?br>
今天，是宣讀遺囑的日子。

陳宇的姑姑、叔叔，還有姐姐陳蕾都來了。

小小的會客室里擠滿了人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哀傷，眼神里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躁動。

我低著頭，看著自己交握的雙手。

婆婆走得很突然，心梗，在睡夢中走的。

前一天晚上，她還拉著我的手，說院子里的桂花開了，明天給我做桂花糕吃。

可我再也吃不到了。

王律師清了清嗓子，扶了扶眼鏡，那副鏡片把他的目光和我們隔絕開。

“我今天受張琴女士生前所托，向各位宣讀她的最終遺囑?！?br>
他的聲音平鋪直敘，沒有任何感情，“遺囑內(nèi)容經(jīng)過公證，具有完全法律效力?！?br>
陳宇停止了敲擊地板，他身體前傾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那是一個緊張又期待的姿勢。

我知道他在期待什么。

婆婆是退休教師，公公早逝，她一個人把一兒一女拉扯大。

她手里有一套老城區(qū)的房子，還有一些存款和理財。

雖然不是什么巨富，但對普通家庭來說，也是一筆不小的財產(chǎn)。

陳宇的公司最近****困難，他早就盤算著這筆錢了。

王律師打開文件袋，抽出幾頁紙，開始念。

前面都是一些格式化的套話。

直到最關(guān)鍵的部分。

“……關(guān)于我名下位于長青路78號的房產(chǎn)，以及我個人賬戶內(nèi)的所有存款、理財產(chǎn)品及其他有價證券，在我去世后，將全部由我的兒媳——溫婉女士，一人繼承。”

空氣，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
我猛地抬起頭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什么？

給我？

全部？

我下意識地看向陳宇。

他的臉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，那種錯愕和震驚，讓他英俊的五官都有些扭曲。

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
姑姑的嘴巴變成了O型，叔叔皺起了眉頭，姐姐陳蕾的臉上也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“唰”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