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閱合上那本《云笈七簽》,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摩挲。
這是他這個月被第三家道觀婉拒了。
不是科班出身,沒有師承淵源,僅憑一腔對傳統(tǒng)文化和典籍的熱愛,想找個相關(guān)的工作難如登天。
建行卡上的余額刺眼地顯示著“63.58”,后天的青年旅社床位費還沒著落。
他苦笑一下,將那本陪伴他多年的舊書塞進包里,走出了這間香火稀少的棲云觀。
剛出觀門,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精壯漢子便迎了上來,遞給他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暗**信封。
“張閱先生?
您的件,簽收一下。”
張閱愣了一下,他沒買任何東西,也沒人知道他來這里。
“是不是搞錯了?”
“錯不了,地址就是這兒,棲云觀門口?!?br>
快遞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飛快地掃了一眼張閱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“看您像是個懂行的,我們‘順安速運’正在招‘特殊物品處理專員’,有興趣可以看看里面的資料,覺得合適,明天早上八點,到西區(qū)集散點面試?!?br>
不等張閱再問,快遞員己經(jīng)利落地跨上電動車,匯入車流消失了。
張閱疑惑地拆開信封,里面沒有信紙,只有一枚觸手溫潤、顏色深沉的木牌。
上面刻著復(fù)雜的云紋,中心是一個古樸的“驗”字。
除此之外,再無他物。
“這算什么面試邀請?”
他掂量著木牌,入手比想象中沉,隱隱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檀香。
他試著將一絲注意力集中在木牌的紋路上,忽然,那些紋路仿佛活了過來。
在他腦海中構(gòu)建出一幅清晰的地圖導(dǎo)航,終點正是城西的一個物流園區(qū)。
意念導(dǎo)航?
張閱瞳孔微震,這超出理解的一幕讓他渾身一顫。
第二天一早,張閱按照木牌指引,找到了那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物流集散點。
向門口保安出示木牌后,他被引導(dǎo)至一間巨大的倉庫前。
倉庫門口站著幾個人,形態(tài)各異。
有穿著練功服的老者,有打扮時尚的年輕人,還有一個渾身肌肉虬結(jié)、像是在工地干活的壯漢。
他們都在打量著彼此,氣氛有些微妙。
張閱的出現(xiàn)并未引起太多注意,他看起來太普通了。
倉庫門緩緩打開,一個穿著灰色中式立領(lǐng)制服、氣質(zhì)沉穩(wěn)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
他目光掃過眾人,在張閱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。
“各位,我是本次遴選的引路人,姓秦?!?br>
他聲音不高,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。
“我司順安,明面上做物流,實則處理些尋常手段難以解決的物流,今日遴選,測試各位的靈覺與心性?!?br>
他側(cè)身讓開通道:“請依次進入無光倉,能在里面靜坐一炷香時間,心神不潰者,方有資格參與下一輪。”
倉庫內(nèi)部漆黑一片,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線。
前面幾人依次走入,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。
輪到張閱,他深吸一口氣,握緊口袋里的那枚木牌,邁步而入。
黑暗,純粹的黑暗。
不僅是視覺,連聲音、氣味似乎都被隔絕了。
時間感也變得模糊,張閱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。
起初有些心慌,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回想起平日里打坐靜心,閱讀晦澀典籍時所鍛煉出的專注力。
他閉上眼,不再試圖用眼睛看,而是將意念集中,感受周圍。
不知過了多久,在這片虛無中,他仿佛聽到了一些細微的低語。
他知道這些可能是幻覺,緊守心神,不為所動。
口袋里的木牌傳來持續(xù)而穩(wěn)定的溫熱感,幫他穩(wěn)定著逐漸模糊的意識。
突然,前方黑暗中似乎亮起了一點微光。
他下意識地朝著那光的方向走去。
微光漸亮,他看到光影中浮現(xiàn)出一行古老的篆文:“知白守黑,為天下式?!?br>
這句出自《道德經(jīng)》的話他再熟悉不過。
就在他心中默念的剎那,異變發(fā)生——那行篆文旁邊,竟像劣質(zhì)網(wǎng)頁渲染錯誤般,又蹦出一行像素顆粒感的注釋小字:檢測到核心指令集……正在解析……解析度1%……載入功德可視化模塊……狀態(tài):安裝中……請勿斷開連接……這詭異的彈窗一閃即逝,連同那句“知白守黑”的篆文一起消散。
張閱猛地一愣,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黑暗里待太久,出現(xiàn)了數(shù)字中毒般的幻覺。
然而,周圍純粹的黑暗己如同潮水般退去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仍坐在倉庫中央,周圍或躺或坐,倒了好幾個人。
只有那肌肉壯漢和另一個戴著耳機年輕人還勉強保持著清醒,但也是滿頭大汗,臉色蒼白。
秦引路人走了進來,看著站著的三人,點了點頭:“不錯?!?br>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張閱身上,帶著一絲探究,“你似乎很適應(yīng)這種環(huán)境?”
張閱老實回答:“我平時喜歡讀些道家典籍,偶爾打坐,只是盡力保持內(nèi)心清明。”
秦引路人未置可否,走到張閱面前,伸出食指,指尖泛著微光,輕輕點向張閱的眉心。
張閱下意識地想躲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動彈不得。
指尖觸及眉心,一股清涼的氣息涌入。
張閱感覺自己的意識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浩瀚的星海,無數(shù)細微的絲線在交織、明滅。
大部分絲線黯淡平凡,唯有一條較為清晰的土**線,連接著他與腳下的大地。
同時,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青氣,纏繞在他手中那枚木牌上。
似乎暗示著某種來自前人遺留的福澤。
“唔……功德底蘊淺薄,因果糾纏尚算簡單?!?br>
秦引路人收回手,微微皺眉,他的感知深入到了張閱命格與過往行為的層面。
“命格親和厚土,有成為基層地祇、履行承載與守護職責的些許基礎(chǔ),自身權(quán)柄潛力……”秦引路人話鋒一轉(zhuǎn),眼中欣賞之意更濃。
“但心性堅韌,靈臺清明,這很難得?!?br>
他微微頷首。
“能在問心幻境中引動‘箴言顯化’,這并非尋常資質(zhì),而是你心性與天道產(chǎn)生了剎那契合?!?br>
他頓了頓,語氣鄭重了幾分:“這份契合,正是未來積累功德、執(zhí)掌權(quán)柄的根本?!?br>
沉吟片刻,他的目光落在張閱臉上。
“張閱,你可愿入我順安,從最低等的行走做起?”
不待張閱回答,他繼續(xù)說明:“職責是**都市,處理那些因陰陽失調(diào)、人心執(zhí)念引發(fā)的微末事件,以此積累功德?!?br>
“前期會辛苦,待遇也尋常?!?br>
他坦誠相告,隨即話鋒一轉(zhuǎn),聲音里多了一絲悠遠。
“但你能借此接觸真實,待未來****、通過考核……”他凝視著張閱的雙眼,緩緩道出最重要的部分:“或有敕封神職,執(zhí)掌相應(yīng)權(quán)柄的一線可能。”
這番話如鐘鳴般在倉庫中回蕩,語氣平和,卻帶著難以言喻的分量。
神職?
權(quán)柄?
張閱感覺像是在聽神話故事。
張閱摩挲著溫潤的木牌,看向秦引路人認真的雙眼。
想到自己無處可去的現(xiàn)實,又按捺不住心底對那個玄妙世界的好奇,終于點了點頭。
“我愿意?!?br>
“很好?!?br>
秦引路人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,對旁邊喊道:“老周,這個新來的行走,交給你帶了?!?br>
這時,一個穿著工裝、頭發(fā)亂糟糟的大叔從倉庫角落晃了出來,手里拎著個保溫杯。
他打了個哈欠,瞇眼將張閱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。
“又是個嫩瓜蛋子?”
他咂咂嘴,“看著就沒啥功德底蘊的樣子?!?br>
見張閱有些局促,他懶洋洋地招了招手:“行吧,跟我來,先帶你去領(lǐng)吃飯家伙”他轉(zhuǎn)身往倉庫深處走,又回頭瞥了張閱一眼。
“待會兒帶你去見見世面?!?br>
“讓你看看,這城里頭到底藏著些什么不尋常?!?br>
他歪頭想了想,嘴角一扯:“順便嘛,教你怎么才能混到……咳,我是說,怎么攢下你的第一筆功德?!?br>
張閱看著這位嘴碎隨性的前輩,心里雖然忐忑,還是快步跟了上去。
待兩人走遠,秦引路人轉(zhuǎn)向身旁的助手,語氣恢復(fù)了公事公辦的嚴謹。
“記錄:新晉行走張閱,功德底蘊丁下,心性評定乙中?!?br>
“權(quán)柄潛力未激活,傾向地祇系?!?br>
“特殊項:箴言感應(yīng),有待觀察?!?br>
“暫定丁級合同,觀察期三個月?!?br>
助手快速記錄著,末了抬起頭。
略帶遲疑地補充道:“秦頭兒,還有一點,剛剛驗身石在他通過測試時,除了基礎(chǔ)的土德之氣和那木牌的緣法青氣,還捕捉到了一絲波動,轉(zhuǎn)瞬即逝,屬性未能判定?!?br>
他調(diào)出監(jiān)控數(shù)據(jù),指著其中一段紊亂的曲線。
“就在他引動箴言,黑暗退散的瞬間出現(xiàn)的,數(shù)據(jù)庫里沒有匹配記錄?!?br>
秦引路人看著張閱的背影,對助手低聲道:“給他登記,另外把他剛才坐過的那塊驗身石送去檢修一下?!?br>
助手一愣:“怎么了?”
“剛才顯示他功德底蘊的時候,石頭偷偷彈出來個彈窗,寫著‘檢測到未知插件,是否安裝?
’“**法器,該殺毒了?!?br>
精彩片段
小說《我考上了天庭編制》“確實不知道”的作品之一,張閱丁中是書中的主要人物。全文精彩選節(jié):張閱合上那本《云笈七簽》,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摩挲。這是他這個月被第三家道觀婉拒了。不是科班出身,沒有師承淵源,僅憑一腔對傳統(tǒng)文化和典籍的熱愛,想找個相關(guān)的工作難如登天。建行卡上的余額刺眼地顯示著“63.58”,后天的青年旅社床位費還沒著落。他苦笑一下,將那本陪伴他多年的舊書塞進包里,走出了這間香火稀少的棲云觀。剛出觀門,一個穿著快遞員制服的精壯漢子便迎了上來,遞給他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暗黃色信封?!?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