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念不說話了。她看著窗外，陽光刺得眼睛發(fā)疼。
“念念，你聽我一句，找個時間，好好跟他談?wù)?。把你生病的事告訴他，把你這些年的委屈告訴他。他是你丈夫，他有**知道，也有責(zé)任照顧你?！?br>“悅悅，”蘇念打斷她，聲音很輕，“我不能說。說了，這個家就散了。”
“為什么？他要是因為這個跟你離婚，那這種男人不要也罷！”
“不是因為這個。”蘇念閉上眼，“是因為……說了，我就徹底輸了。我唯一還能守住的一點尊嚴(yán)，就沒了?！?br>林悅在電話那頭沉默了。良久，她才說：“念念，你太要強(qiáng)了。要強(qiáng)到，連示弱都不會了?！?br>掛了電話，蘇念在沙發(fā)上坐了很久。直到胸口那陣尖銳的疼過去，她才起身，繼續(xù)做家務(wù)。
下午三點，她去接孩子。***門口，別的孩子都是爸爸媽媽一起來接，只有她，總是獨自一人。
“一諾媽媽，今天又是你一個人啊？”有家長搭話。
“嗯，孩子爸爸工作忙?！碧K念笑著回答，笑容很標(biāo)準(zhǔn)，看不出破綻。
“你真辛苦，帶雙胞胎。我家一個就夠我受的了?！?br>“還好，習(xí)慣了?！?br>接了孩子回家，做飯，喂飯，洗澡，哄睡。一套流程下來，已經(jīng)晚上九點。
孩子們睡了，家里安靜下來。蘇念坐在客廳沙發(fā)上，看著墻上的鐘。十點，江哲沒回來。十一點，沒回來。十二點，門響了。
她立刻起身，想去接，但走到一半又停下。算了，接了又怎樣？換來一句“怎么還沒睡”，或者干脆不說話。
江哲開門進(jìn)來，看見她站在客廳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皺起眉：“這么晚還不睡？”
“等你?！碧K念說，聲音有點干。
“等我干什么？不是說了不用等?！苯軗Q鞋，把公文包扔在玄關(guān)，徑直往主臥走。
“江哲?！碧K念叫住他。
江哲停住腳步，沒回頭：“什么事？快點說，我累了?！?br>蘇念看著他的背影，那個曾經(jīng)擁抱過她、親吻過她、說過**她一輩子的背影，現(xiàn)在那么陌生，那么冷硬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我胸口疼”，想說“我們聊聊”，想說“你還愛我嗎”。
但最終，她什么也沒說。只是輕聲說：“沒什么，早點睡。”
江哲“嗯”了一聲，進(jìn)了主臥，關(guān)上門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不重，但像一記悶錘，砸在蘇念心上。
她站在原地，站了很久。然后慢慢走回自己房間，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。
眼淚終于流下來。沒有聲音，只是靜靜地流。
她想起五年前，她剛懷孕的時候。江哲高興得像個孩子，抱著她轉(zhuǎn)圈，說“念念，我們要當(dāng)爸爸媽媽了”。產(chǎn)檢時查出是雙胞胎，他更是興奮得一夜沒睡，抱著她說“老婆，你辛苦了，以后我加倍對你好”。
那時候多好啊。他每天早早下班，給她做飯，陪她散步，給她**浮腫的腿。晚上躺在她身邊，摸著她的肚子，跟寶寶說話。
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？
大概是從她辭職開始。為了照顧兩個孩子，她辭了工作，成了全職媽媽。起初江哲還說“老婆，你辛苦了，等我升職加薪，讓你過好日子”。后來，他越來越忙，回家越來越晚，話越來越少。
他不再問她今天過得怎么樣，不再關(guān)心她累不累，不再記得他們的紀(jì)念日。他眼里只有工作，只有業(yè)績，只有那些她聽不懂的項目和會議。
她試著理解。男人嘛，要以事業(yè)為重。她照顧好家，照顧好孩子，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持。
可是她忘了，她也是人，也會累，也會疼，也需要關(guān)心和愛。
胸口又疼起來，比之前更劇烈。蘇念扶著墻站起來，從抽屜里拿出藥瓶，倒出兩粒，干咽下去。
藥很苦，但她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。
她躺到床上，關(guān)掉燈。黑暗中，她睜著眼，看著天花板。
這樣的日子，還要過多久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她快撐不住了。
身體，還有心，都快撐不住了。
窗外有車燈的光劃過，一閃而過。像她的人生，明明滅滅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徹底暗下去。
她閉上眼睛，強(qiáng)迫自己睡覺。
明天，還要早起，給孩子做早飯，送他們?nèi)?**，做家務(wù)，接孩子，做飯，洗澡，哄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