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死亡預(yù)兆乳膠手套裹著指尖，還是能摸到那具女尸太陽穴殘留的一點溫度——剛涼透沒多久，像冬天沒捂熱的奶茶杯壁。

我叫吳然，永安殯儀館的夜班守夜人，指尖收回時，一段零碎的記憶跟著粘了上來：香奈兒五號的香水味裹著煙味，她蹲在梳妝臺跟前，把一沓現(xiàn)金塞進第三塊活動木板底下，嘴角還勾著點得意，像是藏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。

我面無表情地摸出手機，備忘錄里敲下“星河**棟1704，梳妝臺第三塊板”，指尖劃過屏幕時，突然覺得這動作特可笑——三年了，我就靠這些死人帶不走的秘密混日子，要么撈點小錢，要么滿足那點見不得光的好奇心，把日子過得跟停尸間的空調(diào)似的，又冷又麻木。

活人世界多臟啊，勾心斗角，虛情假意；反倒是這些冷冰冰的逝者，留下的記憶再碎，也沒半句瞎話。

“小吳啊，”身后傳來老陳的聲音，他端著個搪瓷杯走過來，杯沿有個小豁口，是去年冬至我摔的，“熱茶，剛泡的?！?br>
老陳是館里的老入殮師，頭發(fā)永遠梳得一絲不茍，連白頭發(fā)都透著規(guī)整，他把杯子往我桌上放時，指節(jié)輕輕敲了敲桌面，“有些東西，看多了——尤其是死人心里那些疙瘩，小心把自個兒也繞進去，拔不出來。”

我接過杯子，指尖碰到杯壁的熱度，混著茶堿的苦香撲在臉上，鼻子有點發(fā)酸。

老陳總這樣，好像早看出我不對勁，卻從沒戳破過，就跟他給**化妝似的，溫柔得很。

剛要回話，外面?zhèn)鱽砑贝俚哪_步聲，還有人壓低了嗓門說話，不用想也知道——新“客人”到了。

推車上蓋著白布，鼓出個人形，護送的**里，領(lǐng)頭那個穿件長風衣，下擺沾著夜露，眼神跟鷹似的，掃得人心里發(fā)毛。

他掏出證件晃了晃：“馬建軍，刑偵隊的。

這具，身份不明，額頭中彈，盡快處理?！?br>
語氣硬邦邦的，沒半點商量的余地。

等人都走了，停尸間又只剩我和這具**。

空調(diào)風從頭頂吹下來，帶著消毒水的味兒，貼在皮膚上像層薄冰。

我習慣性地換了副新手套，心里嘀咕：混完這班就睡，說不定能從這家伙記憶里扒點值錢的，再不濟，也能聽個故事，讓我忘了自個兒有多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