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里迢迢從邊關(guān)趕回來？他是從邊關(guān)趕回來的。
但不是為了我。
是為了鄭芬兒。
鄭芬兒寫信給他，說謝忱要選太子妃了，說她不想當(dāng)太子妃，說她想嫁給他。
他慌了，趕回來了。
路過我的繡樓，順便搶了個繡球。順便。
我的一生，對他而言，只是順便。
“魏將軍，”我笑了，“你的紅綢掉了。”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銀槍倒地的聲音，哐啷一聲，很響。
人群安靜了一瞬，然后爆發(fā)出更大的喧嘩。我沒有回頭。
上輩子，我回頭了。
我看見他跪在地上，撿起那截紅綢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很緊。
我以為他在難過。
這輩子我才知道，他不是在難過，他是在算。
算這一局，他輸在了哪里。
彈幕飄過來。我看見了。
透明的，白色的，從頭頂飄過去，像一片云。
楚鳶拒絕魏陵了？
上輩子不是嫁了嗎？
這是重生了吧？一定是重生了吧？
我沒理會那些彈幕。繡球招親無疾而終，人群散了。
楚府的丫鬟們簇擁著我往回走，七嘴八舌的，有人夸我“小姐做得對”，有人罵魏陵
“不知好歹”，有人問我“小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”。
我心里有人嗎？有。上輩子有。這輩子，沒有了。
回到府里，我坐在妝*前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。
十八歲的臉，白凈的皮膚，烏黑的頭發(fā)，眼睛里沒有皺紋，沒有疲憊，沒有上輩子被生活磨出來的灰。
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，溫?zé)岬模?*的，像一塊剛出鍋的豆腐。
活著真好。不用再替別人活，真好。
2
傍晚，太子謝忱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袍子，腰間系著玉帶，頭發(fā)束著金冠，手里拿著一把折扇。
他站在院子里，夕陽打在他身上，把他整個人照得溫潤如玉。
他長得好看，比魏陵好看。溫溫柔柔的，像一汪泉水。
上輩子，我跟他有婚約。
后來我接了魏陵的繡球，婚約就作罷了。
他娶了鄭芬兒。鄭芬兒當(dāng)了皇后。
魏陵用我的一生，換了鄭芬兒一世安穩(wěn)。
鄭芬兒用我的一生，換了太子妃的鳳冠。
他們各取所需。我是那個代價。
“阿鳶。”謝忱走過來，伸手想拉我的手。
我躲開了。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