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菜市場的早六點
凌晨五點半，天還沒亮透，老城區(qū)的這條巷子已經醒了。
林桂枝把三輪車停在固定的位置，開始往車架上擺菜。菠菜還帶著露水，西紅柿紅得透亮，黃瓜頂花帶刺——這都是她凌晨三點去**市場挑回來的。
“桂枝姐，今天豇豆嫩不嫩？”隔壁賣豆腐的老周頭已經支好了攤子，隔著兩個攤位沖她喊。
“嫩，今早剛到的新貨。”林桂枝頭也沒抬，手上動作不停。
擺攤十二年，她閉著眼都知道每樣菜該放哪個位置。左邊放葉菜，右邊放果菜，最前面擺蔥姜蒜這些小東西，方便顧客順手拿。三輪車雖然舊了，但擦得干干凈凈，菜碼得整整齊齊。
六點剛過，巷子里熱鬧起來。送孩子上學的、趕著上班的、早起買菜的老頭老**，把這條窄巷子擠得滿滿當當。
“桂枝，給我稱兩斤西紅柿，再拿把香菜。”說話的是趙阿姨，在這條巷子住了二十年，每周至少來買三次菜。
“好嘞。”林桂枝利落地撐開塑料袋，挑了幾個熟得正好的西紅柿放上去，“趙阿姨，今天西紅柿好，做西紅柿炒蛋正合適。”
“你挑的我放心。”趙阿姨笑著看她稱重，“你家小浩今年高考吧？復習得咋樣？”
林桂枝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，臉上笑容沒變：“還行，就那樣。”
“男孩后勁大，別著急。”趙阿姨付了錢，拎著菜走了。
林桂枝低頭繼續(xù)忙活。兒子林浩今年高三，成績中等偏上，考個一本沒問題，但想上重點還差口氣。她心里急，但從來不在兒子面前表現(xiàn)出來。
這條巷子叫柳樹巷，是老城區(qū)為數(shù)不多還沒拆遷的老街。兩邊是七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樓，一樓清一色改成了商鋪——理發(fā)店、小飯館、五金店、水果攤，煙火氣十足。林桂枝的菜攤就在巷子中段，一個不到三平米的方寸之地，撐起了她和兒子兩個人的生活。
丈夫林建國五年前查出肝癌，從確診到走只有三個月。那段時間林桂枝白天擺攤，晚上去醫(yī)院陪護，整個人瘦了二十斤。林建國走的那天晚上，她沒哭，只是在醫(yī)院走廊坐了一整夜，第二天照常出攤。
不是她堅強，是生活不允許她倒下。兒子才讀初二，公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