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日成了陪嫁贈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道圣旨便如驚雷般砸進了鎮(zhèn)北侯府。趙姝婧被賜婚給了厲王朱亦烯。，那位厲王是出了名的“活**”。十六歲為當朝皇帝擋毒，雖保住了命，雙腿卻廢了，自此性情更是陰晴不定殘暴不堪，，京城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。十六歲前戰(zhàn)功赫赫絕世無雙，卻在十七歲那年宮宴上為皇帝擋災(zāi)，誤喝了毒酒，雖撿回一條命，卻落下終身殘疾，性情也變得陰晴不定，殘暴嗜血。如今拖到二十五歲，還沒娶正妻，據(jù)說府里的侍妾換了一茬又一茬，沒一個能活過半年。這哪里是賜婚，分明是賜死。據(jù)說上一任是被嚇瘋了送出來的?；实坌奶蹆鹤?，這次特意把鎮(zhèn)北侯家的嫡女賜婚于他，算是給足了侯府面子。，厲王府的青石板路被猩紅的喜綢鋪得嚴嚴實實，連風里都裹挾著一股甜膩得發(fā)齁的脂粉氣。趙樂安穿著那身半舊的粉色侍妾服，袖口的繡線磨得有些起球，扎在手腕上像有細針在戳。她微微縮了縮手，把自己縮在迎親隊伍的最末尾，像只混進鶴群里的鵪鶉。她本該在侯府的小廚房里，守著那爐快烤糊的紅薯，聽著炭火噼啪作響，而不是像現(xiàn)在這樣，被嫡母一句“姝婧不舍幼妹孤苦，需得貼心人陪伴”的冠冕堂皇之語，硬生生把趙樂安強行打包，塞進了去往厲王府的馬車，連那半塊紅薯都沒吃完，成了嫡姐婚事里最不起眼的添頭。難道是自己扮木頭人扮久了就成了主母眼中的泥人一枚，讓人覺得可以隨便拿捏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。“樂安，算姐姐求你，陪我進去?！毕厕I外，趙姝婧緊緊攥著她的手腕，指尖冰涼得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寒玉，指節(jié)用力到泛白，眼底滿是瀕死般的恐懼，連聲音都在打顫。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，伸手拍了拍嫡姐的手背，聲音輕柔得像在說悄悄話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：“好啊，姐姐。不過你得記住，我這條咸魚，最恨被人當棋子?！?心里卻在飛快盤算：這王爺要是敢發(fā)瘋，我就拿鞋底的**捅他輪胎——哦不，輪椅。聽說輪椅是木頭的，應(yīng)該挺好扎。鞋底藏著的**硌得腳心生疼——那是她用廢棄箭鏃磨的，雖然簡陋，但夠鋒利，夠解恨，至少能讓她在這陌生的龍?zhí)痘?*，多一分握在手里的底氣。，那氣派的門檻修得比侯府的還高，像是專門為了絆倒她這種心不在焉的人。趙樂安為了表現(xiàn)得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(xiāng)下丫頭，故意低著頭裝鵪鶉扮乖巧，結(jié)果一個不查真被門檻絆了一跤。，地心引力勢不可擋?！按蟆弊中蛽湎蛸p臉在門內(nèi)靜候迎親隊伍的王爺，額…輪椅上的**，趙樂安這時候的只能說自己，姿勢優(yōu)美得像一只笨拙的企鵝，想都不敢想。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趙樂安的求生欲爆發(fā)。她沒有直接砸在王爺身上，而是右手猛地伸出，手掌精準地按在輪椅的扶手上，借力讓身體側(cè)滑，左膝跪地，硬生生在離王爺鼻尖三厘米的地方剎住了車。膝蓋磕在青石板上，疼得她眼淚直打轉(zhuǎn)。但她顧不上疼，腦子里的第一反應(yīng)是評估這輪椅的承重結(jié)構(gòu)：好家伙！這輪椅底盤設(shè)計得有點東西啊，三角支撐，受力均勻，剛才那么大沖擊力居然紋絲不動，就是這軸承缺油了，剛才那一瞬間吱呀了一聲，聽著真難受。。下人們已經(jīng)準備好把她拖出去埋了，甚至有人已經(jīng)拿出了鏟子（心理上的）。，正對上王爺那雙死寂的眼睛。王爺臉色蒼白得像刷了層墻皮，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。，或者說是為了轉(zhuǎn)移注意力保命，脫口而出：“王爺，您這輪椅的受力結(jié)構(gòu)挺科學啊！這軸心設(shè)計得也巧妙，承重肯定沒問題，就是軸承該上油了，聽著比鬼哭還滲人?！?。朱亦烯那雙總是陰鷙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。他盯著這個趴在地上，滿嘴奇奇怪怪詞匯，卻一點都不怕他的女人，嘴角極其緩慢地、詭異地點勾起了一抹弧度：“受力結(jié)構(gòu)？呃……就是，挺結(jié)實。”趙樂安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，趕緊補救，“我是說，王爺洪福齊天，坐的椅子自然也是精挑細選的?！?，眼里的殺意逐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興味。他緩緩前傾身子，逼近趙樂安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笑意：“你是哪家送來的瘋丫頭？”
“回王爺，我，不，奴婢是鎮(zhèn)北侯府送來的買一贈一的贈品，不包退換?！壁w樂安暗自打了自己一下嘴巴，叫你最快瞎咧咧，這會猴精地終于知道規(guī)規(guī)矩矩的跪在地上，帶著一臉我很乖巧聽話我很虔誠好使喚的表情，力求這位活**能心懷若谷放自己一條狗命。還好，面前那位在定定地看了她一眼之后，卻是擺了一下手就讓護衛(wèi)推著他往正屋而去。趙安樂心想，還好，狗命還能繼續(xù)茍著，親，可千萬別再發(fā)生這樣找死的行為了。
王府的前廳內(nèi)，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。檀香的氣味雖然濃郁，卻掩蓋不住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朱亦烯——這位傳聞中殘暴嗜血、性情陰晴不定的厲王，正坐在主位旁的輪椅上。他并沒有立刻發(fā)落這群剛進門的陪嫁侍女，而是像一頭慵懶的猛獸，在審視著闖入領(lǐng)地的獵物。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趙樂安身上。
那雙總是陰鷙如深潭般的眼睛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趙樂安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，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囂著危險。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(zhèn)定，但指尖早已深深掐進了掌心，試圖用疼痛來保持清醒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趙樂安快要維持不住呼吸頻率時，朱亦烯那雙總是陰鷙的眼睛里，竟破天荒地閃過一絲興味。那眼神并不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人，倒像是在一堆早已腐朽乏味的枯骨堆里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塊帶著鮮活血色的生肉，充滿了探究與玩味。
“有點意思?！?br>他突然傾身向前，動作雖然因為腿疾而顯得遲緩，卻帶著一種捕食者特有的壓迫感。他逼近她的臉龐，輪椅碾過地面的輕微聲響如同催命符。瞬間，一股帶著淡淡沉水香和血腥氣的陰影籠罩下來，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雄性氣息。
朱亦烯的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危險的曖昧，像是毒蛇的信子**過耳廓：“害怕？還是有膽？”
趙樂安只覺得腿腳發(fā)軟，膝蓋都在微微打顫。她在心里瘋狂吐槽，甚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（當然，是在心里）：你聽聽你聽聽，這都是什么虎狼之詞？要變天了這是，這位爺怕不是個有病的“龍傲天”晚期吧？有意思？這“有意思”是可以慢點殺的意思嗎？還是先虐后愛再虐的劇本？老天爺，我只是想來當個透明人??！
她強撐著抬起頭，眼神里裝出三分驚恐、三分倔強，還有一分是“我是誰我在哪”的迷離，顫聲道：“王爺……恕罪，奴婢并非有意驚擾王爺?shù)?。?br>“驚擾？”朱亦烯輕笑一聲，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，反而讓人毛骨悚然，“你剛才在底下，可是盯著本王的腿看了許久。怎么，是在可憐本王？”
趙樂安心里咯噔一下。壞了，剛才她確實是在觀察他的腿，不是為了可憐他，而是在評估這腿還有沒有救，值不值得她動用那點可憐的醫(yī)學知識去搏一把。結(jié)果被他誤讀成了同情？
完了完了，同情對于這種傲嬌偏執(zhí)狂來說，大概是最致命的毒藥。
事實證明，她想得也沒錯。朱亦烯眼中的興味并未消散，反而加深了幾分，那種被看穿的錯覺讓趙樂安背脊發(fā)涼。這位王爺，絕對是個危險的瘋子。
他并沒有繼續(xù)在這個問題上糾纏，而是突然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，隨意地揮了揮手，像是在驅(qū)趕一只無關(guān)緊要的**：“行了，下去吧。本王看著礙眼。”
旁邊的護衛(wèi)立刻會意，上前推著輪椅轉(zhuǎn)身離去。那輪椅轉(zhuǎn)動的聲響，像是從趙樂安心尖上碾過。
直到那抹玄色的衣角消失在屏風后，趙樂安緊繃的神經(jīng)才猛地一松。她只覺得雙腿一軟，直接一個踉蹌，毫無形象地跌坐在了冰冷的金磚地上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冷汗已經(jīng)浸濕了后背的衣衫。剛才那一瞬間，她真的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里了。這哪里是來當侍女，這分明是來渡劫的！
旁邊的趙姝婧——也就是她那位倒霉的嫡姐，此刻正一臉復(fù)雜難言的表情看著她。那眼神里有驚恐、有嫉妒，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毒。
“樂安，你……你剛才為何要惹怒王爺？”趙姝婧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，顯然也被嚇得不輕。
趙樂安一邊**發(fā)麻的膝蓋，一邊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大姐，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惹怒他的？明明是他有病亂發(fā)瘋好嘛！
但她嘴上卻不敢這么說，只能虛弱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：“姐姐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我怕……”
趙姝婧見她這副窩囊樣，雖然心里還是發(fā)毛，但那種優(yōu)越感又回來了。她冷哼一聲，在管事嬤嬤的攙扶下，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衣裙，率先走了出去。
趙樂安看著她的背影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。
怕？我也怕。但我更怕沒錢，怕沒命。
稍微冷靜一會，一位面相刻薄、手里拿著一本花名冊的管事嬤嬤便領(lǐng)著她們這群陪嫁侍女往各自的分配院子去。
“都跟好了！王府不是侯府，規(guī)矩大著呢！誰要是犯了錯，別怪老奴不講情面！”
管事嬤嬤的聲音尖利刺耳，趙樂安卻聽得格外認真。她一邊低著頭裝鵪鶉，一邊豎起耳朵，將王府的地形、各處的標識、甚至丫鬟們的服飾等級都暗暗記在心里。
剛才和厲王的那次交鋒，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：在這個王府里，裝慫是沒用的。那個瘋子王爺，不吃這一套。
她必須想個別的法子。
“趙樂安，你就住后院的雜役房，就負責整理舊物?！?br>管事嬤嬤翻著花名冊，冷冷地指派道。
雜役房？那不是王府最偏僻、最沒油水的地方嗎？
趙姝婧聽了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幸災(zāi)樂禍的笑。雖然她被安排在了另外一處偏院，雖然也不是主屋，但好歹能偶爾在王爺面前露個臉。而趙樂安，直接被發(fā)配到了邊疆。
“是。”趙樂安低眉順眼地應(yīng)了一聲，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。
雜役房？舊物？
那豈不是意味著，那里會有許多被廢棄的書籍、圖紙，甚至是前朝的孤本？說不定，那里才是她實現(xiàn)“水利要術(shù)”夢想的第一站！
雖然那個瘋王爺是個定時**，但這王府的藏寶閣，似乎正在向她招手。
趙樂安拎起自己的小包袱，在管事嬤嬤不耐煩的催促下，轉(zhuǎn)身朝著后院走去。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雖然孤單，卻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生命力。
既然躲不過，那就只能硬著頭皮上了。
*朱亦烯是吧？*趙樂安在心里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，咱們走著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