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依不饒，用喙啄了啄巢壁。
“喂?！?br>我沒理他。
他又叫了一聲。
“……人類？”
我實(shí)在扛不住了，一把掀開被子坐起來。
“你又怎么了？！”
他正站在巢沿上，火紅的尾羽垂在外面，金色的眼珠在暗處發(fā)著幽幽的光。
“暗?！?br>他吐出一個字。
“天黑了當(dāng)然暗！誰家點(diǎn)燈睡覺啊？”
他沉默了一瞬，好像在認(rèn)真思考“睡覺”和“點(diǎn)燈”的因果關(guān)系。
片刻后開口，語氣理直氣壯。
“我要長明燈。要亮堂堂的。”
“長明燈？你當(dāng)我是開燈鋪的？那玩意兒貴得要命！”
“貴？”他偏了偏腦袋，“貴是什么意思？”
我：“……”
我深吸——不對，我努力平復(fù)了一下情緒，用最簡單的話跟他解釋了靈石、買賣和錢的概念。
我說了整整一盞茶的工夫。
他聽得倒認(rèn)真，金色的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我。
等我說完，他若有所思地問了一句。
“那什么東西能換錢？”
我困得眼皮都粘在一起了，隨口就答。
“值錢的、好看的、稀有的……比如你身上脫落的羽毛，或者鳳凰淚化成的火晶，那都是硬通貨……”
話剛出口我就后悔了。
他的眼睛“唰”地亮了起來。
那眼神，分明是發(fā)現(xiàn)了發(fā)財新路子。
我腦子里警鐘狂響。
“等等！你別——”
他輕哼一聲，把腦袋往翅膀底下一埋，不理我了。
第二天，我頂著兩個黑眼圈爬起來，琢磨著今天畫符的時候得多畫幾張?zhí)嵘穹o自己貼上。
一抬眼就看見鳳衍站在巢沿上，一身火紅的羽毛在晨光里燒得人眼睛疼。
他見我出來，淡淡地朝我伸了伸爪子。
“干嘛？”
他翻開爪掌，幾根流轉(zhuǎn)著赤金色光澤的羽毛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。
那光澤，像是凝固的——像是將日光封進(jìn)了絲線里，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“拿去。”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今天沒下雨”。
我腦子“嗡”地一響，整個人清醒了。
“你你你——你拔自己羽毛了？！”
我手忙腳亂地去扒他的翅膀，急得聲音都破了。
“讓我看看！你這敗家鳥！怎么還自殘呢？傷口在哪？流血了沒？！”
我腦子里全是“我的一百五十靈石怕是要打水漂了”。
他翅膀一收，利落地躲開我的手，眼神全是嫌棄。
“放手，愚蠢的人類?！?br>他甩開我，微微瞇起眼。
“誰告訴你是拔的？”
我一愣。
“那這……”
“自然脫落。”他語氣帶著股理所當(dāng)然的矜貴。“舊羽褪去，新羽再生，鳳族常事。”
他瞥了我一眼，補(bǔ)了一句。
“就跟你們?nèi)祟惖纛^發(fā)差不多?！?br>我看著手里那幾根流光溢彩的鳳羽。
隨便一根拿去坊市，都能換好幾沓靈石。
再看看我每天早起梳頭掉的那三五根碎發(fā)——
這差距也太侮辱人了。
第三章
“所以?！彼掳臀⑽⑻?，目光落在我手中的羽毛上?！澳眠@些去換錢，買長明燈?！?br>他停了一下，加重語氣。
“要大盞的，能照亮整間屋子的那種。”
我攥著幾根還帶著他體溫和淡淡焦香氣息的鳳羽,心情復(fù)雜得很。
就好比天上掉餡餅砸中了我，我一邊樂一邊擔(dān)心餡餅有毒。
最后還是妥協(xié)了。
我揣著羽毛出了門，腳步飄忽，整個人跟踩在云上似的。
換回來的靈石沉甸甸地壓著我的乾坤袋，我站在最大的那盞長明燈前比劃了半天。
“太貴了，買不起。”
我小聲嘀咕。
最終沒舍得買大的，轉(zhuǎn)頭買了八盞小號的長明燈。
同樣很亮，就是沒那么氣派。
剩下的靈石嘛——
“給他多買點(diǎn)靈果，再添些好藥材。畢竟這是會掉金羽毛的鳥，得精心伺候著。”
我自言自語著回了家。
鳳衍只是隨意掃了一眼那幾盞小燈，沒評價大小。
他抖了抖尾羽，算是表示認(rèn)可了。
當(dāng)晚，我的屋子第一次被暖融融的橘色燈光填滿。
鳳衍蹲在巢里，火紅的羽毛在燈下像流動的巖漿，好看得不像真的。
“這燈雖然好看，可真費(fèi)錢啊。”
我小聲念叨著。
最近我一直在發(fā)愁怎么搞錢。前些日子我那張符臺——吃飯的家伙——裂了一道縫。
老臺子用了好些年，靈紋磨損嚴(yán)重，畫出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