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**咳血死在二十五歲的**灘。
親媽在隔壁打牌，笑說我哥要當(dāng)將軍。
她輕飄飄一句：丫頭扛扛就過去了。
我閉眼斷氣，到死沒等來一句心疼。
再睜眼，我回到十八歲。
明天，他們就要把我送去**。
這一次，我不會再讓悲劇再生。

我快死了。
**的冬天，零下四十度。
風(fēng)從帳篷縫鉆進(jìn)來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我發(fā)著高燒，**燒得喘不上氣。
衛(wèi)生所沒有藥。
沒有退燒藥，沒有抗生素，什么都沒有。
我躺了三天。
沒人來看我。
沒人問我疼不疼，餓不餓。
這是我在**的第十年。
十年來，重活累活全是我的。
修渠、扛沙、喂牲口、挖石子。
我一個人，扛兩個人的定額。
手凍裂了，指節(jié)彎不回去。
腿凍得常年發(fā)紫。
我沒抱怨過。
我以為，聽話總能換一點(diǎn)心疼。
隔壁帳篷亮著燈。
母親在打牌，笑聲清清楚楚。
“遠(yuǎn)征保送軍校了，以后能當(dāng)將軍?！?br>“咱們家，總算有指望。”
父親的聲音很低：“那嵐嵐……”
母親的聲音輕飄飄的。
“她一個丫頭，扛扛就過去了?！?br>我扣著門框。
指甲嵌進(jìn)掌心，掐出了印子。
原來我熬了十年，病得要死。
在她眼里，只是扛扛就過去。
哥哥是希望。
我是累贅。
胸口一熱，我咳出血。
眼前開始發(fā)黑。
冷。
冷得刺骨。
我睜著眼。
沒有水。
沒有藥。
沒有人。
呼吸慢慢停了。
我死在了二十五歲的**灘上。
到死，都沒等來一句心疼。

鼻尖鉆進(jìn)一股嗆人的蜂窩煤味。
不是**灘上的風(fēng)沙味。是家里的味道。
潮濕的煤灰味，混著冬天沒散盡的冷。
我睜開眼。
頭頂是熟悉的舊屋頂，墻角掉了塊皮，露出里面的灰磚。
桌上擺著一盞綠鐵皮臺燈，燈泡昏黃。
臺歷翻在最上面一頁。1972 年，9 月 14 日。
我盯著臺歷看了幾秒。
不是幻覺。
我回來了?；氐绞藲q，回到被送去**的前一天。
渾身的疼還沒散。肺里的灼燒感，骨頭縫里的冷，咳血時的腥氣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手。光滑，白凈，沒有裂口，沒有變形的指節(jié)。
不是那雙在**上熬了十年的手。
我掀開被子，赤腳踩在地上。水泥地涼得扎人。
不是做夢。我真的重生了。
隔壁房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。是父母的聲音。
上輩子也是這話。
“調(diào)令明天一準(zhǔn)到，西北那邊，躲不掉。” 母親的聲音很穩(wěn)，“遠(yuǎn)征是咱們家唯一的指望，軍校政審差一點(diǎn)都不行，他絕對不能去那種地方吃苦。”
父親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那嵐嵐怎么辦？她也是咱們的女兒?！?br>母親嘆了口氣。
那聲嘆氣里有心疼，可更多是不容動搖的狠心。
“只能委屈她了?！?br>“丫頭家的，讀不讀書、走不走遠(yuǎn)路都無所謂，讓她跟著去支邊，就當(dāng)為家里做貢獻(xiàn)?！?br>“遠(yuǎn)征要是毀了，咱們林家就真的沒希望了。”
我站在門邊，手指扣著門框。
指甲泛白。
心疼是真的。
犧牲我，也是真的。
上輩子我就是聽了這番話，乖乖收拾行李，跟著他們走進(jìn)**，熬了十年，最后病死在冷炕上。
臨死前，她還在笑著說，哥哥要當(dāng)將軍了。
心口疼得厲害。
可我沒哭。
上輩子的眼淚，早就在**灘上凍成了冰渣?？逈]用，鬧沒用，示弱更沒用。
在這個家里，我從來都是可以被放棄的那一個。
這輩子，我不會再等他們安排，不會再任他們犧牲，不會再乖乖去當(dāng)那個墊腳石。
他們想犧牲我。
可以。
但這條路，我要自己選。
我拉**門。
母親正好從隔壁出來，眼圈有點(diǎn)紅，一看就是剛哭過。
看見我，她臉上掛了溫柔的表情，朝我招手。
“嵐嵐，醒啦？過來，媽有話跟你說?！?br>她想跟我談，想勸我，想讓我懂事，想讓我心甘情愿為哥哥讓路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我沒走過去。
“媽，不用講了?！?br>母親臉上的溫柔僵了一瞬。
“我已經(jīng)決定了?！蔽铱粗?，沒有退讓?！拔抑鲃訄竺?，去西北支邊，守邊疆?！?br>母親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