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太大，敲打著破舊的屋頂，像要把這間小醫(yī)館砸穿。

屋角的瓦盆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接著漏下的雨水。

草藥的苦味混合著血腥氣，直沖我的鼻子。

躺在唯一一張木板床上的獵戶老陳，臉色灰敗，胸前的布條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了。

我正死死按著他的傷口，手指縫里還是不斷有溫?zé)岬难砍鰜怼?br>
“葉大夫……俺……俺是不是要死了？”

老陳的聲音微弱得像要斷掉的風(fēng)。

“死不了！

閉上嘴省點(diǎn)力氣！”

我頭也沒抬，聲音繃得緊緊的。

血根本止不住，必須立刻用上我最后那點(diǎn)珍貴的止血散。

我摸向腰間那個磨得發(fā)亮的舊葫蘆藥瓶。

就在這時——砰！

哐當(dāng)！

醫(yī)館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狠狠一腳踹開！

門板撞在土墻上，震得屋頂?shù)幕殷碌簟?br>
冰冷的雨水裹著風(fēng)，猛地灌了進(jìn)來，吹得桌上那盞豆大的油燈劇烈地晃動，光線明滅不定，幾乎要滅。

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，披著華貴的蓑衣，雨水順著蓑衣邊緣成串滴落。

他身后站著兩個撐著傘的仆役，再后面影影綽綽似乎還有一頂小轎。

昏暗的光線下，那張臉我死都不會認(rèn)錯——趙承澤。

我的**。

他懷里還半扶半抱著一個年輕女子。

那女子穿著一身嬌嫩的粉色綢緞衣裙，小腹已經(jīng)微微隆起，一看就身懷六甲。

她皺著精心描畫過的眉，一手捂著口鼻，另一只手嫌棄地?fù)]動著，仿佛要驅(qū)散這屋里“污濁”的空氣。

“什么味兒？

又臟又臭！

承澤哥哥，這地方是人住的嗎？”

她的聲音嬌滴滴的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。

趙承澤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子，在狹小、昏暗、破舊的醫(yī)館里掃了一圈。

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久別重逢的波動，只有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冷漠和一絲不耐煩。

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，落在我沾滿血污的雙手和老陳那瀕死的慘狀上。

“葉晚?！?br>
他開口了，聲音和他的人一樣，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寒氣，連名帶姓，像是在叫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下人。

“收拾你的東西，立刻滾出去。

這地方，婉清要用了?！?br>
我按著老陳傷口的手指猛地一緊，指尖陷進(jìn)皮肉里。

老陳發(fā)出一聲微弱的抽氣。

我抬起頭，看向門口那一對璧人。

雨水順著趙承澤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