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銹鐵城里的異客
龍族：霜牙與心火
銹鐵城里的異客路明非是被引擎的轟鳴聲吵醒的。
不是卡塞爾學(xué)院那臺老掉牙的柴油發(fā)電機，也不是芝加哥街頭跑車炸街的聲浪，而是一種更粗糲、更嘶啞的噪音——像有無數(shù)塊生銹的鐵皮在互相啃咬，又像是瀕死的巨獸在喉嚨里發(fā)出的喘息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視線里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，而是縱橫交錯的金屬管道，管道上凝結(jié)的水珠正一滴接一滴砸在額頭上，帶著鐵銹和機油混合的腥氣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路明非轉(zhuǎn)頭，看見個穿黑色工裝的男人蹲在不遠處，手里把玩著一把磨得發(fā)亮的扳手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，像條扭曲的蜈蚣。
男人身后是扇破了個洞的金屬門，門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遠處高聳的煙囪正往外冒黑褐色的濃煙，把天空染成了臟污的鉛灰色，連太陽都看不見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
路明非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渾身酸痛得像被卡車碾過——等等，他好像真的被“撞”過。
最后的記憶停在卡塞爾學(xué)院的訓(xùn)練場，他和楚子航對練時突然眩暈，眼前炸開一片白光，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。
“銹鐵城?！?br>
刀疤男把扳手別在腰上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他，“你運氣好，被我們從‘廢料場’撿回來的，再晚十分鐘，就成‘鐵蟲’的晚餐了。”
“銹鐵城？
鐵蟲？”
路明非皺眉，這兩個詞從沒出現(xiàn)在卡塞爾的數(shù)據(jù)庫里。
學(xué)院的資料覆蓋了全世界所有龍族相關(guān)的角落，從羅馬地下墓穴到東京蛇岐八家，唯獨沒有“銹鐵城”的名字。
他下意識摸口袋想拿手機聯(lián)系學(xué)院，卻摸了個空——學(xué)生證、手機、甚至連口袋里常備的泡泡糖都沒了。
“別找了，這兒啥電子玩意兒都沒用。”
刀疤男嗤笑一聲，“銹鐵城里只有三樣?xùn)|西管用：鐵、油，還有拳頭。
對了，我叫雷錘，以后你跟著我混，打打下手抵命債，沒意見吧？”
路明非還想追問，雷錘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向門外：“趕緊起來，今天要去‘黑市’換零件，晚了只能撿別人剩下的垃圾?！?br>
路明非只好爬下床，踩著冰冷的鐵皮地板跟出去。
門外是條狹窄的街道，兩側(cè)全是用廢棄金屬拼接的房屋，高低錯落得像堆隨意碼放的積木。
街上擠滿了人，大多穿和雷錘一樣的工裝，臉上不是沾著油污就是帶著傷疤，眼神里混著警惕和麻木。
偶爾有輛改裝越野車駛過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，濺起的塵土能嗆得人咳嗽。
“這兒的人，都是被世界忘了的?！?br>
雷錘的聲音在前面飄過來，像自言自語，又像在解釋，“戰(zhàn)爭、災(zāi)難，或者……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，把我們趕到這兒來。
銹鐵城是墳?zāi)?，也是避難所?！?br>
路明非沒接話，心里卻翻江倒海。
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里有股奇怪的氣息——不是龍族的言靈波動，也不是死侍的腐臭，而是一種更冰冷、更絕望的味道，像鋼鐵在潮濕里慢慢腐朽時散發(fā)出的氣息。
他忽然想起昂熱校長說過的話：“世界上總有卡塞爾觸不到的角落，那里藏著人類最暗的秘密，也藏著龍族最老的余孽?！?br>
難道這里就是？
他們走到街道盡頭，那里有個巨大的地下入口，兩個魁梧的守衛(wèi)扛著改裝霰彈槍，眼神兇狠地打量每個進出的人。
雷錘掏出塊銹跡斑斑的金屬牌遞過去，守衛(wèi)掃了眼，就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
“黑市到了，記?。荷僬f話，多做事，別惹戴面具的人?！?br>
雷錘叮囑完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地下黑市比路明非想的還熱鬧。
通道兩側(cè)擺滿攤位，堆著機械零件、生銹的武器，甚至還有些泡在****里的怪異器官。
攤主們扯著嗓子叫賣，買家蹲在攤位前討價還價，空氣里混著機油、**和淡淡的血腥氣，嗆得人鼻子發(fā)酸。
雷錘帶著他走到個角落攤位前，攤主是個瘦高個，臉上扣著個黃銅面具，只露出雙渾濁的眼睛。
雷錘把個裝零件的布袋遞過去，對方接過翻了翻，從抽屜里拿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遞回來。
就在雷錘接盒子的瞬間，面具攤主的目光突然落在路明非身上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絲異樣的光。
“這小鬼是新來的？”
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雷錘皺了皺眉：“關(guān)你屁事？”
攤主卻笑了，從攤位底下摸出個東西扔給路明非：“這個送他，見面禮?！?br>
路明非伸手接住，是個銀色的狼頭吊墜——狼頭雕得很兇，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。
他剛想說“謝謝”，攤主卻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招呼別的客人，像剛才的事從沒發(fā)生過。
“把那玩意兒扔了！”
雷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，“黑市的東西都沾著血，尤其是狼族的東西！”
“狼族？”
“銹鐵城里最神秘的勢力，沒人知道他們的來頭，只知道他們對‘異客’特別感興趣。”
雷錘拉著他往出口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，“‘異客’就是你這樣突然冒出來的人，狼族抓過不少，抓去的人從來沒回來過?！?br>
路明非攥緊吊墜，金屬部分冰涼刺骨，可那兩顆紅寶石卻像在慢慢發(fā)熱，貼在掌心暖得有些反常。
他回頭望了眼那個黃銅面具，攤主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面具下的嘴角好像勾起個詭異的弧度。
雷錘拽著他加快了腳步，穿過擁擠的人群往出口走。
路明非能感覺到，掌心的吊墜越來越燙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慢慢蘇醒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在銹鐵城的日子，恐怕不會像雷錘說的那樣，只是“打打下手”那么簡單。
走出黑市時，天己經(jīng)擦黑了。
銹鐵城的夜晚來得快，冷風(fēng)從金屬房屋的縫隙里鉆出來，嗚嗚地叫，像鬼哭。
雷錘把那個金屬盒子打開，里面是幾塊亮晶晶的藍色晶體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。
“這是‘能源晶’，這兒的硬通貨?！?br>
雷錘遞給他一塊，“拿著，今晚去巷口的‘鐵爐食堂’換點吃的，我得先回去修發(fā)電機?！?br>
路明非接過能源晶，晶體入手冰涼，卻能感覺到里面裹著股微弱的能量，像被壓縮的電流。
他看著雷錘轉(zhuǎn)身走向岔路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狼頭吊墜——紅寶石的光芒好像更亮了些，映得他的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紅。
他攥著吊墜和能源晶，順著街道往雷錘說的“鐵爐食堂”走。
街上的人越來越少，大多店鋪都關(guān)了門，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，燈光透過鐵皮縫隙漏出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就在他拐進一條窄巷時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路明非心里一緊，下意識加快了腳步，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，還帶著金屬摩擦的“咔嗒”聲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巷口站著三個穿黑色斗篷的人，斗篷領(lǐng)口繡著銀色的狼頭——和他掌心吊墜上的狼頭一模一樣。
為首的人抬起頭，兜帽下露出雙銀色的眼睛，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吊墜，像餓狼盯著獵物。
“把吊墜交出來，饒你不死?！?br>
為首的人聲音冰冷，沒有一絲感情。
路明非攥緊吊墜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他現(xiàn)在手無寸鐵，連言靈都沒法用——剛才試著調(diào)動龍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體內(nèi)的力量像被什么東西壓制著，根本提不上來。
“我憑什么給你？”
他強裝鎮(zhèn)定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鐵皮墻。
為首的人冷笑一聲，猛地抬手，一道銀色的光從他指尖射出，首撲路明非的胸口。
路明非下意識往旁邊躲，那道光擦著他的胳膊過去，打在身后的鐵皮墻上，瞬間凍出一層白霜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?！?br>
為首的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身后的兩個斗篷人也跟著上前，三人呈扇形把路明非圍在了中間。
路明非的手心全是汗，他看著那三道冰冷的目光，忽然想起了在卡塞爾的日子——每次遇到危險，楚子航總會擋在他前面，凱撒會笑著扔給他一把槍，諾諾會拽著他的手腕往安全的地方跑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他掌心的狼頭吊墜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紅光，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掌心涌入體內(nèi)，瞬間沖散了那股壓制龍血的力量。
路明非只覺得渾身一熱，體內(nèi)的龍血開始沸騰，眼前的景象好像慢了下來，連風(fēng)的聲音都變得清晰。
為首的斗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，臉色一變：“快動手！
別讓他激活印記！”
兩個斗篷人同時撲了上來，手里握著生銹的短刀。
路明非側(cè)身躲過左邊的一刀，右手攥緊吊墜，猛地揮向右邊的人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，只覺得體內(nèi)有股力量要沖出來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路明非的拳頭砸在右邊斗篷人的胸口，那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拳頭涌出去，斗篷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，倒飛出去撞在墻上，口吐鮮血，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為首的人和剩下的斗篷人都愣住了，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(fēng)的小鬼會有這么大的力氣。
路明非自己也愣住了，他看著自己的拳頭，又看了看掌心的吊墜——紅寶石的光芒己經(jīng)黯淡下去，只剩下一點余溫。
“有點意思?！?br>
為首的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看來你就是狼族要找的‘容器’?！?br>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劍，劍身泛著銀色的寒光，“既然你不肯交出來，那我就只好自己來拿了?！?br>
他揮劍刺向路明非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。
路明非根本來不及躲，只能下意識地抬手去擋——就在這時，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吼：“住手！”
一道黑影猛地沖了過來，手里的扳手帶著風(fēng)聲砸向為首的斗篷人。
為首的人被迫收劍格擋，“當”的一聲脆響，扳手和劍撞在一起，濺起一串火花。
路明非抬頭一看，是雷錘！
他怎么回來了？
“路明非，快跑！”
雷錘一邊和為首的斗篷人纏斗，一邊大喊，“往廢料場跑，那里有我們的人！”
路明非看著雷錘吃力的樣子——為首的斗篷人劍術(shù)很高，雷錘全靠蠻力抵擋，身上己經(jīng)添了好幾道傷口。
他咬了咬牙，沒有跑——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每次遇到危險都讓別人保護自己。
他攥緊吊墜，試著再次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的力量。
這一次，那股溫暖的力量很快就涌了上來，順著手臂傳到指尖。
他盯著那個和雷錘纏斗的斗篷人，猛地沖了過去，一拳砸向?qū)Ψ降暮蟊场?br>
為首的斗篷人察覺到了身后的攻擊，想要轉(zhuǎn)身格擋，可雷錘抓住機會，一扳手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斗篷人吃痛，悶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一劍刺向路明非。
路明非側(cè)身躲過，同時一拳砸在他的胸口——和剛才一樣，溫暖的力量涌出去，斗篷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“撤！”
為首的人臉色蒼白，看了路明非一眼，帶著剩下的斗篷人轉(zhuǎn)身就跑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。
雷錘松了口氣，癱坐在地上，捂著流血的胳膊：“你小子……剛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？”
路明非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狼頭吊墜，紅寶石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，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蹲下身，看著雷錘的傷口，“你的傷沒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雷錘擺擺手，“趕緊走，狼族的人不會善罷甘休，他們肯定還會來抓你。”
路明非點點頭，扶著雷錘站起來，往廢料場的方向走。
夜色漸深，銹鐵城的風(fēng)更冷了，可他掌心的吊墜卻始終帶著一點微弱的溫度，像一顆小小的火種，在這片冰冷的鋼鐵廢墟里，悄悄燃燒著。
他不知道這個吊墜到底是什么，也不知道狼族為什么要抓他，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銹鐵城。
但他知道，從戴上這個狼頭吊墜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人生軌跡，己經(jīng)徹底偏離了原來的方向。
而這片被世界遺忘的鋼鐵廢墟，將會是他新的戰(zhàn)場——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險，他都必須走下去，因為他不僅要找到回去的路，還要弄清楚，藏在銹鐵城背后的秘密，到底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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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卡塞爾學(xué)院那臺老掉牙的柴油發(fā)電機，也不是芝加哥街頭跑車炸街的聲浪，而是一種更粗糲、更嘶啞的噪音——像有無數(shù)塊生銹的鐵皮在互相啃咬，又像是瀕死的巨獸在喉嚨里發(fā)出的喘息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視線里不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，而是縱橫交錯的金屬管道，管道上凝結(jié)的水珠正一滴接一滴砸在額頭上，帶著鐵銹和機油混合的腥氣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在旁邊響起。
路明非轉(zhuǎn)頭，看見個穿黑色工裝的男人蹲在不遠處，手里把玩著一把磨得發(fā)亮的扳手，臉上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，像條扭曲的蜈蚣。
男人身后是扇破了個洞的金屬門，門外是灰蒙蒙的天，遠處高聳的煙囪正往外冒黑褐色的濃煙，把天空染成了臟污的鉛灰色，連太陽都看不見。
“這是哪兒？”
路明非撐著身子坐起來，渾身酸痛得像被卡車碾過——等等，他好像真的被“撞”過。
最后的記憶停在卡塞爾學(xué)院的訓(xùn)練場，他和楚子航對練時突然眩暈，眼前炸開一片白光，再睜眼就到了這鬼地方。
“銹鐵城?！?br>
刀疤男把扳手別在腰上，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他，“你運氣好，被我們從‘廢料場’撿回來的，再晚十分鐘，就成‘鐵蟲’的晚餐了。”
“銹鐵城？
鐵蟲？”
路明非皺眉，這兩個詞從沒出現(xiàn)在卡塞爾的數(shù)據(jù)庫里。
學(xué)院的資料覆蓋了全世界所有龍族相關(guān)的角落，從羅馬地下墓穴到東京蛇岐八家，唯獨沒有“銹鐵城”的名字。
他下意識摸口袋想拿手機聯(lián)系學(xué)院，卻摸了個空——學(xué)生證、手機、甚至連口袋里常備的泡泡糖都沒了。
“別找了，這兒啥電子玩意兒都沒用。”
刀疤男嗤笑一聲，“銹鐵城里只有三樣?xùn)|西管用：鐵、油，還有拳頭。
對了，我叫雷錘，以后你跟著我混，打打下手抵命債，沒意見吧？”
路明非還想追問，雷錘己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向門外：“趕緊起來，今天要去‘黑市’換零件，晚了只能撿別人剩下的垃圾?！?br>
路明非只好爬下床，踩著冰冷的鐵皮地板跟出去。
門外是條狹窄的街道，兩側(cè)全是用廢棄金屬拼接的房屋，高低錯落得像堆隨意碼放的積木。
街上擠滿了人，大多穿和雷錘一樣的工裝，臉上不是沾著油污就是帶著傷疤，眼神里混著警惕和麻木。
偶爾有輛改裝越野車駛過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，濺起的塵土能嗆得人咳嗽。
“這兒的人，都是被世界忘了的?！?br>
雷錘的聲音在前面飄過來，像自言自語，又像在解釋，“戰(zhàn)爭、災(zāi)難，或者……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，把我們趕到這兒來。
銹鐵城是墳?zāi)?，也是避難所?！?br>
路明非沒接話，心里卻翻江倒海。
他能感覺到這座城市里有股奇怪的氣息——不是龍族的言靈波動，也不是死侍的腐臭，而是一種更冰冷、更絕望的味道，像鋼鐵在潮濕里慢慢腐朽時散發(fā)出的氣息。
他忽然想起昂熱校長說過的話：“世界上總有卡塞爾觸不到的角落，那里藏著人類最暗的秘密，也藏著龍族最老的余孽?！?br>
難道這里就是？
他們走到街道盡頭，那里有個巨大的地下入口，兩個魁梧的守衛(wèi)扛著改裝霰彈槍，眼神兇狠地打量每個進出的人。
雷錘掏出塊銹跡斑斑的金屬牌遞過去，守衛(wèi)掃了眼，就側(cè)身讓開了路。
“黑市到了，記?。荷僬f話，多做事，別惹戴面具的人?！?br>
雷錘叮囑完，率先走了進去。
地下黑市比路明非想的還熱鬧。
通道兩側(cè)擺滿攤位，堆著機械零件、生銹的武器，甚至還有些泡在****里的怪異器官。
攤主們扯著嗓子叫賣，買家蹲在攤位前討價還價，空氣里混著機油、**和淡淡的血腥氣，嗆得人鼻子發(fā)酸。
雷錘帶著他走到個角落攤位前，攤主是個瘦高個，臉上扣著個黃銅面具，只露出雙渾濁的眼睛。
雷錘把個裝零件的布袋遞過去，對方接過翻了翻，從抽屜里拿出個巴掌大的金屬盒子遞回來。
就在雷錘接盒子的瞬間，面具攤主的目光突然落在路明非身上，那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絲異樣的光。
“這小鬼是新來的？”
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。
雷錘皺了皺眉：“關(guān)你屁事？”
攤主卻笑了，從攤位底下摸出個東西扔給路明非：“這個送他，見面禮?！?br>
路明非伸手接住，是個銀色的狼頭吊墜——狼頭雕得很兇，眼睛是兩顆暗紅色的寶石，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。
他剛想說“謝謝”，攤主卻己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招呼別的客人，像剛才的事從沒發(fā)生過。
“把那玩意兒扔了！”
雷錘突然抓住他的手腕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，“黑市的東西都沾著血，尤其是狼族的東西！”
“狼族？”
“銹鐵城里最神秘的勢力，沒人知道他們的來頭，只知道他們對‘異客’特別感興趣。”
雷錘拉著他往出口走，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，“‘異客’就是你這樣突然冒出來的人，狼族抓過不少，抓去的人從來沒回來過?！?br>
路明非攥緊吊墜，金屬部分冰涼刺骨，可那兩顆紅寶石卻像在慢慢發(fā)熱，貼在掌心暖得有些反常。
他回頭望了眼那個黃銅面具，攤主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，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面具下的嘴角好像勾起個詭異的弧度。
雷錘拽著他加快了腳步，穿過擁擠的人群往出口走。
路明非能感覺到，掌心的吊墜越來越燙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慢慢蘇醒。
他忽然覺得，自己在銹鐵城的日子，恐怕不會像雷錘說的那樣，只是“打打下手”那么簡單。
走出黑市時，天己經(jīng)擦黑了。
銹鐵城的夜晚來得快，冷風(fēng)從金屬房屋的縫隙里鉆出來，嗚嗚地叫，像鬼哭。
雷錘把那個金屬盒子打開，里面是幾塊亮晶晶的藍色晶體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光。
“這是‘能源晶’，這兒的硬通貨?！?br>
雷錘遞給他一塊，“拿著，今晚去巷口的‘鐵爐食堂’換點吃的，我得先回去修發(fā)電機?！?br>
路明非接過能源晶，晶體入手冰涼，卻能感覺到里面裹著股微弱的能量，像被壓縮的電流。
他看著雷錘轉(zhuǎn)身走向岔路的背影，又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狼頭吊墜——紅寶石的光芒好像更亮了些，映得他的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紅。
他攥著吊墜和能源晶，順著街道往雷錘說的“鐵爐食堂”走。
街上的人越來越少，大多店鋪都關(guān)了門，只有零星幾家還亮著燈，燈光透過鐵皮縫隙漏出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就在他拐進一條窄巷時，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路明非心里一緊，下意識加快了腳步，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近，還帶著金屬摩擦的“咔嗒”聲。
他猛地轉(zhuǎn)身，巷口站著三個穿黑色斗篷的人，斗篷領(lǐng)口繡著銀色的狼頭——和他掌心吊墜上的狼頭一模一樣。
為首的人抬起頭，兜帽下露出雙銀色的眼睛，正死死盯著他手里的吊墜，像餓狼盯著獵物。
“把吊墜交出來，饒你不死?！?br>
為首的人聲音冰冷，沒有一絲感情。
路明非攥緊吊墜，心臟砰砰首跳。
他現(xiàn)在手無寸鐵，連言靈都沒法用——剛才試著調(diào)動龍血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體內(nèi)的力量像被什么東西壓制著，根本提不上來。
“我憑什么給你？”
他強裝鎮(zhèn)定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鐵皮墻。
為首的人冷笑一聲，猛地抬手，一道銀色的光從他指尖射出，首撲路明非的胸口。
路明非下意識往旁邊躲，那道光擦著他的胳膊過去，打在身后的鐵皮墻上，瞬間凍出一層白霜。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?！?br>
為首的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身后的兩個斗篷人也跟著上前，三人呈扇形把路明非圍在了中間。
路明非的手心全是汗，他看著那三道冰冷的目光，忽然想起了在卡塞爾的日子——每次遇到危險，楚子航總會擋在他前面，凱撒會笑著扔給他一把槍，諾諾會拽著他的手腕往安全的地方跑。
可現(xiàn)在，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。
就在這時，他掌心的狼頭吊墜突然爆發(fā)出一陣紅光，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掌心涌入體內(nèi)，瞬間沖散了那股壓制龍血的力量。
路明非只覺得渾身一熱，體內(nèi)的龍血開始沸騰，眼前的景象好像慢了下來，連風(fēng)的聲音都變得清晰。
為首的斗篷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，臉色一變：“快動手！
別讓他激活印記！”
兩個斗篷人同時撲了上來，手里握著生銹的短刀。
路明非側(cè)身躲過左邊的一刀，右手攥緊吊墜，猛地揮向右邊的人——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，只覺得體內(nèi)有股力量要沖出來。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，路明非的拳頭砸在右邊斗篷人的胸口，那股溫暖的力量順著拳頭涌出去，斗篷人像被卡車撞了一樣，倒飛出去撞在墻上，口吐鮮血，掙扎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為首的人和剩下的斗篷人都愣住了，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(fēng)的小鬼會有這么大的力氣。
路明非自己也愣住了，他看著自己的拳頭，又看了看掌心的吊墜——紅寶石的光芒己經(jīng)黯淡下去，只剩下一點余溫。
“有點意思?！?br>
為首的人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，“看來你就是狼族要找的‘容器’?！?br>
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劍，劍身泛著銀色的寒光，“既然你不肯交出來，那我就只好自己來拿了?！?br>
他揮劍刺向路明非，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。
路明非根本來不及躲，只能下意識地抬手去擋——就在這時，巷口突然傳來一聲怒吼：“住手！”
一道黑影猛地沖了過來，手里的扳手帶著風(fēng)聲砸向為首的斗篷人。
為首的人被迫收劍格擋，“當”的一聲脆響，扳手和劍撞在一起，濺起一串火花。
路明非抬頭一看，是雷錘！
他怎么回來了？
“路明非，快跑！”
雷錘一邊和為首的斗篷人纏斗，一邊大喊，“往廢料場跑，那里有我們的人！”
路明非看著雷錘吃力的樣子——為首的斗篷人劍術(shù)很高，雷錘全靠蠻力抵擋，身上己經(jīng)添了好幾道傷口。
他咬了咬牙，沒有跑——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，每次遇到危險都讓別人保護自己。
他攥緊吊墜，試著再次調(diào)動體內(nèi)的力量。
這一次，那股溫暖的力量很快就涌了上來，順著手臂傳到指尖。
他盯著那個和雷錘纏斗的斗篷人，猛地沖了過去，一拳砸向?qū)Ψ降暮蟊场?br>
為首的斗篷人察覺到了身后的攻擊，想要轉(zhuǎn)身格擋，可雷錘抓住機會，一扳手砸在他的肩膀上。
斗篷人吃痛，悶哼一聲，轉(zhuǎn)身一劍刺向路明非。
路明非側(cè)身躲過，同時一拳砸在他的胸口——和剛才一樣，溫暖的力量涌出去，斗篷人踉蹌著后退了幾步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。
“撤！”
為首的人臉色蒼白，看了路明非一眼，帶著剩下的斗篷人轉(zhuǎn)身就跑，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。
雷錘松了口氣，癱坐在地上，捂著流血的胳膊：“你小子……剛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？”
路明非低頭看了看掌心的狼頭吊墜，紅寶石己經(jīng)恢復(fù)了平靜，冰涼的金屬貼著掌心，好像剛才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他蹲下身，看著雷錘的傷口，“你的傷沒事吧？”
“死不了。”
雷錘擺擺手，“趕緊走，狼族的人不會善罷甘休，他們肯定還會來抓你。”
路明非點點頭，扶著雷錘站起來，往廢料場的方向走。
夜色漸深，銹鐵城的風(fēng)更冷了，可他掌心的吊墜卻始終帶著一點微弱的溫度，像一顆小小的火種，在這片冰冷的鋼鐵廢墟里，悄悄燃燒著。
他不知道這個吊墜到底是什么，也不知道狼族為什么要抓他，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來到銹鐵城。
但他知道，從戴上這個狼頭吊墜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人生軌跡，己經(jīng)徹底偏離了原來的方向。
而這片被世界遺忘的鋼鐵廢墟，將會是他新的戰(zhàn)場——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險，他都必須走下去，因為他不僅要找到回去的路，還要弄清楚，藏在銹鐵城背后的秘密，到底是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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