噠……噠……噠……聲音又來了。

我睜開眼，天花板一片黑暗。

手機屏幕亮起，顯示時間是午夜十二點整。

不多不少，分秒不差。

那聲音就像一顆玻璃彈珠掉在水泥地上。

清脆，孤單，帶著一絲詭異的節(jié)奏感。

彈起，落下，滾動幾圈，然后歸于寂靜。

幾秒后，循環(huán)往復。

我掀開被子，沒開燈。

走到客廳，仰頭聽著。

聲音還在繼續(xù)，精準地從天花板的正上方傳來。

那是602房間的位置。

這已經(jīng)是第七天了。

第一天，我以為是幻覺。

連續(xù)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，身體在**。

第二天，我以為是樓上裝修，工人遺落了什么工具。

第三天，我開始覺得不對勁。

沒有任何裝修會只在午夜十二點準時開工，并且只持續(xù)半小時，內容還是單調地扔一顆彈珠。

我拿起電話，撥通了物業(yè)中心的號碼。

電話那頭是保安睡意惺忪的聲音，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。

“喂，你好?！?br>
“我住502，投訴樓上602噪音?！?br>
我的語氣很平靜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
因為我知道，憤怒在這里是最廉價、最無用的情緒。

“602？”

保安在那頭翻動紙張，發(fā)出嘩啦嘩啦的聲音。

“先生，我查過了，也跟經(jīng)理確認過了?！?br>
他清了清嗓子，像在背誦一份標準答案。

“602是毛坯房，一直空著，從未入住。

水電都沒開通。”

我沉默了幾秒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我聽到的聲音是幻覺？”

“先生，我再重申一遍，602是空的。

您聽到的聲音，可能是水管老化，或者熱脹冷縮。

老樓盤都這樣?！?br>
他的語氣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敷衍。

我沒有跟他爭辯。

跟一個只負責傳達信息的人爭辯，是最低效的溝通。

“知道了?！?br>
我掛斷電話。

客廳里，彈珠聲還在繼續(xù)。

噠……噠……噠……一下一下，敲擊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

水管老化？

熱脹冷冷縮？

我是個前IT工程師，邏輯是我吃飯的工具。

一個隨機的物理現(xiàn)象，不可能連續(xù)七天，在同一個時間點，以同一種模式出現(xiàn)。

這不科學。

我走到陽臺，冷風灌了進來。

我打開一個黑色的攜行箱，箱子里是厚厚的泡沫海綿，里面嵌著我的“玩具”。

一架巴掌大的四軸無人機。

我花了一周時間改裝了它。

更換了靜音槳葉，加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