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我手里的肉卷。
絮絮叨叨跟到廚房門口。
“媽?！?br>我轉(zhuǎn)過身，扯出一個笑。
“這是亮子明天請領(lǐng)導吃飯要用的牛羊肉，一盒3999呢?！?br>“亮子升職加薪可就指著這肉了，您可別亂動?！?br>“知道知道……”
她嘴上應(yīng)著，眼神卻像粘在了冰箱門上。
“我就看看而已?！?br>就是這幅熟悉的無辜表情。
讓我一次次相信她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老**，毀了我的一生。
我心里冷笑。
上一世，再三囑咐她別進書房去。
結(jié)果轉(zhuǎn)眼她就進去把我為升職準備的檔案當廢紙賣給了廢品站。
我質(zhì)問她時，她竟從兜里掏出兩個油膩的一元硬幣，丟在桌上：
“我是為了給你打掃衛(wèi)生，賣廢品攢點錢，錢還你行了吧。”
圓圓上臺表演的白色絲綢裙子，我特意交代是租的，不能洗。
她直接和她的秋衣秋褲一起丟進洗衣機。
布料洗壞了不說，還染了色。
她卻毫不在意:
“衣服不洗怎么穿，我是為了孩子好?！?br>我一次次耐心解釋，讓她歇著不用幫忙。
換來的是帶著異味的衣物，被丟掉的珍貴茶餅，一片狼藉的屋子。
每一次我說嚴重的后果。
周亮都黑著臉擋在**面前斥責我：
“你怎么跟我媽說話的？誰讓你不說清楚？把重要東西亂放？”
“我媽是長輩，你就不能好好說？”
鬧到最后，好像只有我是那個惡人。
這一次，我倒要看看，周亮的升遷機遇被***“不小心”毀掉時。
他是否還能寬容大度。
那位領(lǐng)導是**，飲食忌諱極嚴。
我提前跟婆婆強調(diào)了無數(shù)遍不能有半點豬肉。
“知道了，啰嗦?！?br>她不耐煩地揮手，卻在我要開冰箱門時，一把將我擠出廚房。
“你去歇著，做飯的事我來?！?br>我想阻攔，周亮卻拉了我一下，低聲道：
“讓媽表現(xiàn)一下也好，她高興?！?br>我表現(xiàn)出恰好的為難，對著廚房喊：
“那就辛苦媽了，牛羊肉在冰箱第二層，菜里千萬不能放豬肉??！”
傍晚，領(lǐng)導如約而至。
菜肴上桌——滿目油膩的鹵煮、爆炒肝尖、肥腸煲……
刺鼻的豬騷味混著廉價香料味撲面而來。
領(lǐng)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周亮額角冒汗，慌忙打圓場：
“領(lǐng)導，這可能是誤會……”
婆婆卻舉著手機突然從廚房竄出來，鏡頭對準餐桌，嗓門洪亮：
“鄉(xiāng)親們看看，我兒子多有出息，大領(lǐng)導都來家吃飯！”
“我親自下廚，硬菜管夠！”
周亮臉都白了。
“媽！你干什么！”
領(lǐng)導轉(zhuǎn)頭就要走。
周亮為了道歉都快跪下了。
拉扯半天，領(lǐng)導才勉強落座。
看了一圈，只夾了一筷子青菜。
剛?cè)肟冢牌疟銦嵝牡亟庹f：
“這青菜香吧？我用豬油渣炒的，可下飯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