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城東的高檔小區(qū)。
電梯到了32樓，我按了門鈴。
門開了。
開門的人穿著睡衣，頭發(fā)濕漉漉的，手里端著紅酒杯。
是蘇念。
她看見我，愣了半秒，然后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外賣訂單。
“還真巧，這單是我點的?！?br>我面無表情地把外賣袋子遞過去。
“一共47塊6，已經(jīng)線上付過了，麻煩給個好評。”
她沒接袋子，靠在門框上看著我。
“進來坐會兒？”
“不了，還有單要跑。”
“你膝蓋還在流血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，褲腿上確實滲出了一點血跡，白天的傷口又裂開了。
“沒事?！?br>她伸手把外賣袋子接過去，同時往門里退了一步。
“進來。不是請求，是通知。你在我家門口流一地血，物業(yè)會找我麻煩?！?br>我站在門口沒動。
她轉(zhuǎn)身走進屋里，聲音從客廳傳出來：“藥箱在洗手間，第二個柜子。你自己處理，我不碰你?！?br> 江景房里的邀請
我最終還是進去了。
不是因為她，是因為膝蓋確實疼得厲害，再不處理明天沒法跑單。
她的公寓很大，江景房，至少兩百平。
客廳的落地窗對著整條濱江的夜景，燈火通明。
我在洗手間找到藥箱，蹲下來處理傷口。碘伏蘸上棉球的時候，疼得我倒吸了口涼氣。
“當年你給我在大學旁邊租的那個小公寓，40平，月租兩千三?！?br>蘇念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了洗手間門口。
“你第一次來的時候說，這地方太小了，下次給你換個大的?！?br>我沒抬頭，繼續(xù)纏紗布。
“后來你真的給我換了，江南那邊的精裝修，80平，月租五千八。”
“你到底想說什么？”
她蹲下來，跟我平視。
“我想說，我現(xiàn)在住兩百平的江景房，開保時捷，公司年營收八千萬。這些，有一半是因為你當年給了我機會。”
我站起來，把藥箱放回柜子里。
“你的本事是你自己的，跟我沒關系?！?br>“跟你有關系?！彼穆曇艉苷J真，“沒有你那四年的支持，我連大學都讀不完，更不可能有后面的一切?！?br>“行，跟我有關系?！蔽易呦蜷T口，“那你現(xiàn)在心理平衡了，我走了?！?br>“陸遠?！?br>我拉開門。
“我公司缺一個運營總監(jiān)，年薪六十萬，你來不來？”
我回頭看她。
“你在可憐我？”
“我在**?！彼似鸺t酒杯抿了一口，“你以前管過上百人的團隊，管過幾個億的項目，一個運營總監(jiān)的活你閉著眼都能干。”
“我破產(chǎn)過，征信黑了，圈子里沒人會用我。”
“我不是圈子里的人。”
“你是在報恩?！?br>“我是在做生意?！彼畔戮票罢f實話，我面試了二十多個人，沒一個滿意的。你撞上我的車那一刻，我覺得老天爺在幫我?！?br>“老天爺幫你找了個送外賣的當總監(jiān)？”
“老天爺幫我找了個曾經(jīng)管過十億資產(chǎn)的人來當總監(jiān)。陸遠，你破產(chǎn)是因為被合伙人坑了，不是因為你沒本事。全華城都知道這件事?！?br>我握著門把手，沒說話。
她走過來，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遞給我。
“勞動合同，你看看條件。不滿意可以談?！?br>我沒接。
“給你三天時間考慮?！彼盐募旁谛P的鞋柜上，“三天之后你要是還想繼續(xù)送外賣，我不再打擾你?！?br>我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走到電梯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是平臺的通知：您有一筆訂單已超時，已扣除配送費并計入考核。
我看了看那條通知，又回頭看了看蘇念家的門。
門還開著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里端著紅酒杯，什么也沒說。
我走進電梯，按下了1樓。
西裝下的抉擇
三天。
第一天，我跑了42單，掙了兩百一十塊。
第二天，下暴雨，我摔了一跤，手機屏幕碎了，花了一百二修的。
第三天晚上，我坐在出租屋里算了一筆賬。
這個月的收入：四千六百塊。
房租：一千五，還欠著上個月的。
伙食費：按每天二十算，六百。
電動車充電、手機話費、平臺保險：三百多。
剩下的：不到兩千。
照這個速度，我還完上個月的房租，兜里又見底了。
我翻出那張名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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