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聽得見。
“這錢，我可不能分你們。”
“當(dāng)年，是你們自己不住的?！?br>“地空著也是空著，我蓋了房，那這地跟房，就都是我的?！?br>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仿佛是在陳述一個天經(jīng)地義的道理。
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集在我爸身上。
我爸沒說話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徐國強，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，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。
我看到舅舅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。
他似乎被我爸看得有些發(fā)毛，但很快又挺起了胸膛。
有錢，腰桿就硬。
工作人員核對完舅舅的所有材料，準(zhǔn)備在最終確認單上蓋章。
他拿起旁邊另外一份檔案袋。
袋子是牛皮紙的，顏色泛黃，邊角都磨損了。
他從里面抽出一張紙。
那是一份地契，紙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。
工作人員對著燈光，仔細辨認著上面的手寫毛筆字。
他清了清嗓子。
“根據(jù)原始地契記錄，這塊編號為城南 073 號的地塊，戶主是……”
他的手指點在紙上一個模糊的名字上。
辦公室里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舅舅臉上的笑容已經(jīng)咧到了耳根。
他甚至掏出了煙，準(zhǔn)備點上。
工作人員念出了那個名字。
“周建業(yè)?！?br>舅舅臉上的笑容，瞬間凝固。
點煙的打火機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，變得慘白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嘴唇哆嗦著。
“這不可能！”
他猛地撲到桌子前，想去搶那份地契。
工作人員一把按住。
“先生，請你冷靜?！?br>舅舅死死地盯著那張紙，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然后，他兩眼一翻。
身體一軟，當(dāng)場癱在了地上。
舅媽尖叫起來。
“國強！國強！”
辦公室里亂成一團。
我爸站了起來，看都沒看地上的人一眼。
他走到那張桌子前，看著那份泛黃的地契。
他的嘴唇，在微微顫抖。
過了很久，他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窗外。
輕輕說了一句。
“國強，你會后悔的?！?br>02
回家的路上，我爸一言不發(fā)。
他開著那輛破舊的二手五菱，車里只有發(fā)動機的轟鳴聲。
我媽徐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