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他縮著脖子，眼珠子到處亂轉(zhuǎn)，一看就沒什么底氣。
陳衛(wèi)國掃了一圈問詢室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他愣了一下。
大概沒想到我不但沒哭沒慌，還坐得筆直，旁邊居然還帶了個律師。
“張警官！”
陳衛(wèi)國一開口就拔高了嗓門。
“就是這個人！蘇晚！昨天從我們銳視傳媒離職的時候，偷走了公司一臺價值五萬多的高性能電腦主機！”
他伸手指著墻角貼了封條的主機。
“東西就在那兒，人贓俱獲！你們得給我們公司做主！”
張警官示意他坐下。
“別激動。先坐?！?br>陳衛(wèi)國哼了一聲，一**坐進椅子里。
張警官推了張紙和筆過去。
“你說這臺電腦是公司資產(chǎn)，那請你提供購買憑證。**、采購合同，都行?！?br>陳衛(wèi)國的表情僵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“銳視傳媒是什么規(guī)模的公司？每天采購那么多東西，一張**哪能隨時找得到？”
他擺了擺手，語氣十足的不耐煩。
“再說了，這臺電腦擺在公司辦公區(qū)四年，用公司的電，干公司的活，全公司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都看著呢?！?br>他又指了指主機。
“在公司里的東西，那就是公司的，這需要什么證明？”
馬強在旁邊忙不迭地點頭。
“對對對，這臺電腦一直在蘇晚工位上，我們都以為是公司給她配的。”
我看著他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樣子，沒說話。
想笑。
但忍住了。
張警官也沒接他們的茬。
“就憑這個？”
三個字。
沒有任何情緒。
但陳衛(wèi)國和馬強同時閉了嘴。

張警官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轉(zhuǎn)向陳衛(wèi)國。
屏幕上是一張顯卡的購買記錄。
RTX 4090。
下單時間是半年前。
買家：蘇晚。
支付方式：個人儲蓄卡。
金額：一萬兩千八。
“這是蘇晚提供的購買記錄。這塊顯卡接近一萬三，從她個人賬戶付的款。你怎么解釋？”
陳衛(wèi)國湊上去看了兩秒，往后一靠。
“這說明不了什么。說不定是她用公司的錢買的，掛在自己名下，這叫職務(wù)侵占?！?br>他還倒打了一耙。
“張警官，你們不但要查她**腦的事，還得查查她是不是貪了我們公司的采購款！”
張警官沒接話，又調(diào)出了一份文件。
“我們剛通過系統(tǒng)核查了這張訂單對應(yīng)的電子**?！?br>張警官指著屏幕。
“**抬頭是蘇晚的個人姓名，付款***戶名也是蘇晚本人。全程沒有銳視傳媒的任何賬戶參與?！?br>“你怎么解釋？”
陳衛(wèi)國的額頭上冒出了汗。
“這……”
“另外，蘇晚提供了這臺主機所有核心部件的購買記錄和**，時間跨度四年?？偣菜氖吖P消費，全部指向她個人賬戶?！?br>張警官合上筆記本電腦。
“而你作為報案人，到現(xiàn)在為止，沒有提供任何一份采購憑證。哪怕是一張收據(jù)?！?br>陳衛(wèi)國的嘴張了張。
沒出聲。
張警官的語氣沉下去了。
“陳衛(wèi)國，你知不知道報假警、誣告陷害他人是什么性質(zhì)的行為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陳衛(wèi)國的臉?biāo)⒌匕琢恕?br>白到?jīng)]有一絲血色。
他的腿開始抖，椅子發(fā)出吱呀吱呀的聲響。
他扭頭看馬強，馬強把腦袋埋得快貼到膝蓋了，根本不敢跟他對視。
問詢室的局面徹底翻了。
十分鐘前，陳衛(wèi)國還趾高氣揚地嚷著“人贓俱獲”。
現(xiàn)在，他連坐直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，看著他哆嗦的樣子，一點同情都沒有。
事情到這里，本來可以收場了。
但我不打算讓它收場。
因為他不知道，我還有一張底牌。

“張警官，我還有一件事要說?！?br>所有人的目光轉(zhuǎn)向我。
陳衛(wèi)國的眼珠子一下子瞪圓了，嘴唇抖了抖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不敢開口。
“陳總之所以這么清楚這臺電腦的性能，甚至知道它的配置值多少錢，可能有一個他不愿意提的原因。”
我停了兩秒。
“陳總，你是不是經(jīng)常在我下班之后，用我的電腦？”
“胡說八道！”
陳衛(wèi)國跳起來。
“我辦公室有自己的電腦，我用你的干什么？”
他的反應(yīng)太大了。
大到不正常。
張警官抬手示意他坐下，然后看向我。
“繼續(xù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