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了頓，然后關(guān)上門，從口袋里摸出煙盒，點了一根。
地下**燈光昏暗，煙頭的紅光一明一滅。
“是我主動的，”
他吸了一口煙，聲音低啞，
“你別怪她?！?br>“予歡是你親妹妹，你把她帶大，你最清楚。她膽子小，離了人就活不好。之前遇到那種男人，被騙得干干凈凈，我看著……放心不下?！?br>他把煙灰彈在地上，沒有看我。
“可你不一樣。予寧，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人。沒有我，你照樣能過得很好?！?br>我盯著他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的肉里。
“所以呢？因為我厲害，就活該被你們這樣對待？”
我只覺得荒唐透頂。
從前江予歡住在我家，陸時硯連她的名字都不愿提。
偶爾撞見她穿著睡衣在客廳晃，他眉頭能擰成死結(jié)，回了臥室壓低聲音跟我吵。
說她一個成年人連基本的界限感都沒有，說我們家不是收容所。
兩個月前我出差，走之前把江予歡托付給他。
他站在機(jī)場出發(fā)層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從頭到尾冷著一張臉。
“她是**妹，不是我的責(zé)任。”
不過短短兩個月。
如今他站在我面前，用我最熟悉的那張臉，說著我最陌生的話。
2
陸時把煙盒揣回口袋，語氣復(fù)雜，
“是我對不住你。之前你轉(zhuǎn)給予歡應(yīng)急的那些錢，我會一分不少地還你。房子是你買的，我不會再踏進(jìn)一步。”
他頓了頓，
“我只有一個要求。予歡她真的很在乎你，別因為我的錯，斷了你們的姐妹情分?！?br>我只覺得可笑，可笑到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既然你知道和我妹妹搞在一起是錯的，那你到底為什么還要這樣做？！”
他的下頜繃緊，良久才開口：
“予寧，有些東西我控制不了。事情已經(jīng)發(fā)生了，我會盡我所能彌補(bǔ)你?！?br>“如果這件事鬧開了，受傷最深的人是予歡。你不會想看**妹被人指指點點的，對吧？”
“明天我就帶她走。今晚委屈你住酒店吧，我已經(jīng)訂好了，前臺報你名字就行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電梯，留我一個人站在原地。
手機(jī)震了一下，是他發(fā)來的酒店地址，后面跟了一句“對不起”。
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。
此時此刻，樓上我的家里正亮著一盞燈。
那是我走之前和陸時硯一起換的燈泡，現(xiàn)在卻在照著別人。
這座城市有八百萬盞燈。
可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。
我終于蹲下身，把臉埋進(jìn)膝蓋里，肩膀劇烈地發(fā)抖。
我最終沒有去他訂的酒店，而是開著車在環(huán)城高速上轉(zhuǎn)了一整夜。
第二天，我去了老城區(qū)。
街角有一家花店，是我大學(xué)室友周念開的。
江予歡被**掃地出門后，我一邊替她找律師打官司，一邊托周念給她在店里安排了個清閑沒壓力的活。
工資我來出，讓周念別說出去。
周念當(dāng)時還在電話里笑我，說：
“江予寧，你對這個妹妹怎么比對自己還上心？”
江予歡站在花店門口，系著圍裙，正蹲在地上給一花換盆。
她看見我，手里的花鏟“咣當(dāng)”掉在地上。
“姐？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……”
我沒說話，推門進(jìn)去。
江予歡跟在我后面，慌慌張張地搬了把椅子，用袖子擦了又擦。
“姐你坐，我給你倒杯水……”
她轉(zhuǎn)身太急，撞到了花架，噴水壺翻倒，水流了一地，浸濕了她的鞋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又抬頭看我，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，像個做錯事被叫家長的小學(xué)生。
我忽然想起了小時候。
媽走的那年，她才八歲。
晚上不敢一個人睡，抱著我的胳膊才能合眼。
后來大一點了，還是粘人，我走到哪跟到哪，像一條甩不掉的小尾巴。
“姐，”
她的聲音把我拽回來，
“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樣……”
她抬起頭看我，眼眶紅透了。
“從小到大，你對我好，我知道?？赡闾α?，你一直在替我解決問題，從來沒時間聽我說話，可陸時硯不一樣。”
“他會問我今天吃了什么，會記得我說過的每一件小事，會在我做噩夢的時候接電話?！?br>“你說過的，希望有個人能好好對我?，F(xiàn)在有了，你為什么不高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