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妾寢殿暗格中搜出來的?！?br>「臣妾只問一句——**之時，是哪一宮的人在場？」
殿上安靜。
蘇明珠的嘴唇動了動。
蘇挽音已經(jīng)替她答了。
「淑妃宮中的大宮女翠屏，領(lǐng)著兩名內(nèi)侍，親自打開了臣妾寢殿的暗格?！?br>她頓了一下。
「可本宮寢殿的暗格，只有本宮和貼身嬤嬤沈氏知道位置?！?br>「淑妃的宮女——是怎么知道的？」
蘇明珠的臉白了一瞬。
蘇挽音沒有給她接話的機會。
「臣妾請求陛下，將這只草人送往太醫(yī)院，由太醫(yī)院判官驗看草人所用材料與針法，同時傳召翠屏對質(zhì)?！?br>「若是臣妾所為，臣妾甘愿受罰?！?br>她看著蕭衍澈的眼睛。
「但若不是——臣妾要知道，是誰想要本宮的命?！?br>蕭衍澈看著她。
他在猶豫。
前世他沒有猶豫。因為我跪在地上哭，他覺得我心虛。
這一次我站著。他就不敢了。
反正他這個人，一輩子只怕兩種人：比他強的，和比他冷靜的。
蘇明珠的嘴唇已經(jīng)在發(fā)抖。
「姐、姐姐……你這是什么意思……你是在說、在說臣妾栽贓不成……」
她的聲音里帶上了委屈的哭腔。
蘇挽音終于轉(zhuǎn)過頭看了她一眼。
前世，這張臉穿著鳳袍出現(xiàn)在冷宮里。
她蹲在蘇挽音面前，一根一根數(shù)著蘇家的人頭。
「爹爹排第一個。大哥第二個。大嫂懷著孕，肚子挨了一刀，所以算兩個呢?！?br>蘇挽音的指甲掐進掌心。
她看著蘇明珠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「妹妹別急。」
「查清楚了，誰都跑不掉?！?br>蘇明珠的手抖了一下，草人從指尖滑落，"啪"地摔在金磚上。
殿外傳來甲胄碰撞的聲響——蘇挽音的父親蘇錚，被兩名侍衛(wèi)押到了殿門口。
鐵鏈聲清脆、刺耳。
蘇挽音沒有回頭。
爹，這一次，我不會讓任何人碰你一根頭發(fā)。
第二章
蘇錚被押進殿時，身上的官袍已經(jīng)撕爛了半邊。
左臉頰腫起一塊青紫。
滿殿的官員看著這位鎮(zhèn)國將軍，沒有一個人出聲。
三天前，蘇錚還是大周的柱石。手握十萬北境鐵騎。文官見了他要行禮，武將見了他要敬酒。
三天后，鐵鏈從他手腕上垂下來，在金磚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劃痕。
蘇錚抬頭，第一眼看到的是女兒。
他的嘴唇顫了一下。
蘇挽音看見父親顴骨上那塊淤青，指甲又往掌心扎深了幾分。
前世他們打掉了爹的三顆牙。押赴刑場的時候，爹嘴里全是血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到死都沒能跟我說最后一句話。
蘇挽音攔住了沖向父親的念頭。
她不能急。一急，蕭衍澈就會覺得蘇家果然心虛。
她轉(zhuǎn)回身，面對龍椅。
「陛下，蘇錚之罪尚未定案，為何已先動刑？」
蕭衍澈的目光掠過蘇錚臉上的傷。
「……朕沒有下令動刑?！?br>蘇挽音點了一下頭。
「那就是押送之人私自動手?！?br>她的聲音里沒有怒氣。
「臣妾請陛下查明是誰動的手。鎮(zhèn)國將軍未審先打，傳出去，是大周沒有法度?！?br>蕭衍澈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。
他身旁的大太監(jiān)慶喜低頭嘀咕了一句。
蕭衍澈皺眉。
「來人，帶押送蘇錚的兩名侍衛(wèi)下去，杖二十?！?br>蘇挽音垂眼。
杖二十，不痛不*。前世這兩個侍衛(wèi)后來被韋家提拔去了禁軍。
不過沒關(guān)系。今天不是算這筆賬的時候。
她轉(zhuǎn)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太醫(yī)院判官劉謙。
「劉判官，草人驗過了嗎？」
劉謙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。他擦了擦額上的汗，手里捧著那只草人，聲音發(fā)抖。
「回……回皇后娘娘。草人所用的稻草是今年新收的秋稻，產(chǎn)自京畿長豐縣。銀針是尋常繡花針，并非巫蠱專用?！?br>他吞了口唾沫。
「草人上的字跡……經(jīng)臣比對皇后娘娘近年批閱的箋文……」
蘇明珠的身體繃緊了。
「……筆跡相似，但有三處運筆明顯不同?！?br>「蘇字的最后一捺，皇后娘娘習慣內(nèi)收。草人上的筆跡是外撇。」
「臣不敢斷言是否皇后所書?！?br>殿上像是被風灌了一口。
蘇明珠張了張嘴：「劉判官，你、你是不是收了——」
「淑妃?！?br>蘇挽音打斷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