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又威嚴(yán)的女聲響起。
“陛下正在安歇。”
“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，敢在此處喧嘩？”
02
是韋太后的聲音。
蕭澈的養(yǎng)母，當(dāng)今的太后。
蕭澈聽到這個聲音，身體猛地一顫。
他以一種近乎是本能的恐懼，飛快地將被子拉起來，蓋住了自己的雙腳。
臉色慘白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我站起身，將他護(hù)在身后。
冰冷的目光迎向殿門。
殿門被緩緩?fù)崎_。
韋太后身著雍容華貴的太后朝服，在一眾宮女太監(jiān)的簇?fù)硐?，走了進(jìn)來。
她的面容保養(yǎng)得極好，看不出具體年紀(jì)。
但那雙丹鳳眼，卻像鷹隼一般銳利，帶著審視和輕蔑。
她的目光掃過我，又掃過掉在地上的“定國”劍，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。
“哀家還以為是誰，原來是淑妃妹妹?！?br>她刻意加重了“淑妃”二字。
“大婚之夜，提劍闖宮，妹妹真是好大的威風(fēng)。”
“看來，是鎮(zhèn)國將軍府的家教，與眾不同啊?！?br>這是挑釁。
**裸的，將我和我身后的整個將軍府都釘在了恥辱柱上。
我沒有動怒。
越是憤怒，心越要靜。
我微微屈膝，行了個不甚標(biāo)準(zhǔn)的禮。
“臣妾見過太后娘娘?！?br>“臣妾只是奉旨入宮，前來侍奉陛下?！?br>“聽聞陛下身體不適，心中擔(dān)憂，一時情急，忘了禮數(shù)，還請?zhí)竽锬锼∽??！?br>我把姿態(tài)放得很低。
但每一句話，都像是一根針，扎向她。
我說我“奉旨入宮”，點(diǎn)明我是名正言順的妃子。
我說“侍奉陛下”，宣示我作為妻子的**。
我說“陛下身體不適”，直接將問題拋回到她的面前。
韋太后眼神一凝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我這個只會在戰(zhàn)場上舞刀弄槍的武夫，也會說這些機(jī)鋒之語。
“哦？”
她緩緩踱步過來，身邊的宮女立刻搬來一張椅子。
她優(yōu)雅地坐下，端起一杯茶，輕輕吹了吹。
“陛下龍體康健，淑妃是從哪里聽來的謠言？”
“哀家看，倒是淑妃你，對陛下的冊封心懷不滿，特意來此大鬧一場吧？”
她身后的老嬤嬤陰陽怪氣地幫腔。
“就是，一個女子，舞刀弄槍，成何體統(tǒng)?！?br>“能被封為淑妃，已是陛下天大的恩典了，還不知足?！?br>我沒有理會那老狗。
我的目光，始終鎖定在韋太后的臉上。
我忽然笑了。
笑得明媚又張揚(yáng)。
“太后娘娘說笑了。”
“陛下乃天子，金口玉言，他所做的任何決定，臣妾都欣然接受?！?br>“只是……”
我話鋒一轉(zhuǎn)，走上前一步，聲音不大，卻足以讓殿內(nèi)所有人都聽清。
“臣妾久在沙場，聽?wèi)T了金戈鐵馬，不太習(xí)慣這宮里的規(guī)矩?！?br>“比如，為何陛下的寢殿，需要太后娘娘您親自來看守？”
“莫非，這后宮之中，還有什么見不得光的腌臜事，需要太后娘娘親自**不成？”
“放肆！”
韋太后將茶杯重重地頓在桌上。
茶水四濺。
“江雪，你以為你是誰？敢這么跟哀家說話！”
我直視著她，寸步不讓。
“臣妾是陛下的淑妃?！?br>“是先帝親口稱贊過的‘巾幗不讓須眉’?！?br>“是手握‘定國’劍，為大周斬下過三座城池的江雪?！?br>“太后娘娘，您說，我是誰？”
我的氣勢，是在尸山血海里磨煉出來的。
一旦釋放，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。
韋太后身后的幾個小宮女，已經(jīng)嚇得腿軟。
韋太后臉色鐵青。
她知道，她動不了我。
至少現(xiàn)在，在我父親手握三十萬兵權(quán)的時候，她不敢動我。
她可以羞辱我，卻不能殺我。
良久的對峙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。
最后，是韋太后先敗下陣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重新恢復(fù)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(tài)。
“罷了?！?br>“看在你初入宮闈，不懂規(guī)矩的份上，哀家今日不與你計較?！?br>“時辰不早了，陛下需要休息，你退下吧。”
這是在下逐客令。
我看了眼龍榻上，連頭都不敢露出來的蕭澈。
心中一痛。
但我知道，今晚我留在這里，只會讓他更危險。
我必須離開，從長計議。
“是，臣妾告退?！?br>我俯身，撿起地上的“定國”劍，轉(zhuǎn)身離去。
走到殿門口時，我頓住腳步，回頭看了韋太后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