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辛辛苦苦攢下的三十萬存款，
我們對未來所有的規(guī)劃和夢想……
原來，在他們眼里，只是為李陽鋪路的墊腳石。
我不是他們的家人。
我只是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，
被榨干血肉的工具。
巨大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苦像巖漿一樣在我的胸腔里翻滾，
灼燒著我的五臟六腑。
我?guī)缀跻刂撇蛔〉叵品@張桌子，
指著他們所有人的鼻子，質(zhì)問他們憑什么！
但是，我沒有。
在那極致的憤怒之上，
一種詭異的平靜攫住了我。
我看著他們一張張丑陋的嘴臉，
看著這場精心為我布置的鴻門宴。
我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慘笑，而是一種發(fā)自內(nèi)心的，
冰冷的，帶著嘲諷的笑。
我的笑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李月的哭聲卡在了喉嚨里。
大伯算計的眼神變成了錯愕。
岳父高高在上的說教也停了下來。
他們大概習慣了我逆來順受的樣子，
從沒想過我會是這種反應。
我松開緊捏的筷子，
任由它掉落在地，發(fā)出清脆的聲響。
我身體向后靠在椅背上，
環(huán)視著這群所謂的“家人”，慢條斯理地開口。
“哦？我的房子？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甚至帶著好奇。
“那房產(chǎn)證呢？拿來我看看?！?br>“我自己的房子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2
我的反問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他們滾燙的算計上。
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，
只剩下中央空調(diào)微弱的送風聲。
李月的臉白了又青，青了又白，
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岳父那張因為酒精而漲紅的臉，
此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，迅速地癟了下去，
眼神里滿是驚疑不定。
他大概在揣測，我這個一向溫順聽話的女婿，
今天到底是吃錯了什么藥。
最終，還是大伯這個始作俑者，強撐著打圓場。
“嗨，小凡這是喝多了吧？跟你開個玩笑呢！”
“房產(chǎn)證還在開發(fā)商那兒呢，這不是首付剛交嘛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給李月使眼色，
那意思再明顯不過：趕緊把你男人安撫住。
我冷眼看著他們的表演，心里只覺得可笑。
開玩笑？
用兩百萬的債務跟我開玩笑？
這場飯局再也進行不下去，
最后在一種極其尷尬詭異的氣氛中不歡而散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開著車，目視前方，一言不發(fā)。
副駕駛上的李月，終于繃不住了。
她開始哭，從一開始的低聲抽泣，到后來的嚎啕大哭。
“老公，我錯了，我真的錯了……”
“可是我有什么辦法？
我爸媽天天逼我，
說弟弟要是結(jié)不了婚，他們就不活了！”
“陽陽他從小就苦，沒過過什么好日子，
我這個做姐姐的，能不幫他嗎？”
“我們是一家人啊，老公，
你就當可憐可憐我，幫幫我們家這一次吧……”
她的哭訴聲在狹小的車廂里回蕩，
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鈍刀，
反復切割著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。
我沒有回應，沒有質(zhì)問，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
我只是靜靜地開著車，任由她的哭聲沖刷著我的耳膜。
因為我知道，此刻她流下的每一滴眼淚，都不是為我，
不是為我們這個被她親手毀掉的家。
她只是在為她自己在娘家的處境，
為她那個無底洞一樣的原生家庭而哭。
回到我們那個租來的，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家，
我第一次覺得如此陌生和冰冷。
李月見我始終不說話，
大概是覺得哭累了，也可能是黔驢技窮了。
她從包里翻出一個文件袋，顫抖著遞到我面前。
“老公，這是……這是購房合同……”
我接過來，打開。
****，清清楚楚。
購房人：陸凡。
***號，是我的。
房價：210萬。
首付款：30萬。
貸款：180萬。
在簽名欄，那兩個歪歪扭扭的“陸凡”，是對我最大的諷刺。
那根本不是我的筆跡，是拙劣的模仿。
我的心，像被浸入了冰水里，
一寸寸地涼下去，變得僵硬。
“首付的三十萬，哪來的？”
我終于開了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李月的身體抖了一下，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是……是我們的存款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把家里的錢都取出來了……”
我們的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