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冷風中的背叛會議室的中央空調開到了二十二度，冷風順著我的后脖頸子往下灌，像一條冰涼的蛇。

但我手心里全是汗。

黏糊糊的，攥著那一根簽字筆，像是攥著我兒子下半輩子的命。

大屏幕上紅色的數字還在跳動，**一，零點剛過，千億大項目的數據正在瘋狂刷新。

這是屬于“云頂科技”的狂歡夜，也是我兒子徐舟評選“P9首席架構師”的生死關頭。

坐在主位上的張立宏，也就是公司的運營副總裁，慢條斯理地端起了那還要死不活冒著熱氣的保溫杯。

他吹了吹浮在上面的枸杞。

那動作慢得像是在給誰送終。

我就盯著他的嘴。

五年前，**一那個暴雨夜，我從**里割肉，湊了二十五萬給他填窟窿的時候，他也是這張嘴，喊我“親哥”。

現(xiàn)在，這張嘴撇了撇，對著麥克風，輕飄飄地吐出了一句人話都不是的東西。

“徐舟這個小同志嘛，技術是有的，但資歷太淺，大局觀還差點火候?！?br>
他頓了頓，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“這一票，我棄權?！?br>
“咯噔”一聲。

我聽見自己心里頭那根繃了五年的弦，斷了。

斷得干脆利落，連個回響都沒有。

會議室里那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嗡嗡聲，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大刀，一刀切斷了。

死寂。

一種帶著腐爛味道的死寂。

坐在我對面的人力總監(jiān)老趙，手里那轉得飛快的筆停住了，眼鏡片反著冷光，看不清眼神。

旁邊的幾個部門老大，有的低頭假裝看報表，有的抬頭數天花板上的燈帶。

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
七人委員會，四票通過制。

徐舟手里已經穩(wěn)拿了三票，只要張立宏這關鍵的一票點頭，這事兒就是板上釘釘。

棄權？

在成年人的世界里，棄權就是反對。

就是把你的臉皮撕下來，扔在地上，再狠狠碾上一腳。

張立宏甚至沒那個膽量看我一眼。

他把身子往那真皮老板椅上一靠，那副愜意的死樣，仿佛剛才談論的不是一個年輕人熬白了頭才盼來的前程。

而是今晚食堂的夜宵是吃餃子還是餛飩。

我腦子里“嗡”的一下，炸了。

一股子腥甜味直接頂到了嗓子眼。

我叫徐長風，五十四歲，這棟大樓里的老黃牛，內容中心的高級總監(jiān)。

坐在這兒，我是把這張老臉都豁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