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柳影迷蹤我第一次見陳默，是在城市巷口的畫攤前。

那天雨剛停，青石板路還沾著水，他穿件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外套，正低頭對著畫布涂涂畫畫。

風卷著落葉飄到他腳邊，他沒躲，右手小指微微翹著，筆尖在紙上勾勒出一棵歪脖柳樹的輪廓——樹干粗得像老人的腰，枝椏垂在水面，竟跟我老家村口那棵老柳樹有七分像。

“你也喜歡畫樹？”

我鬼使神差地開口。

他抬頭時，陽光正好穿過云層落在他臉上，左邊嘴角陷下去一個淺梨渦，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星子。

“這樹的根很特別，像在水里抓著什么東西?！?br>
他指著畫布上柳樹的根部，那里被他涂了深褐色，隱隱透著點紅，“總覺得該畫點什么，又說不上來?！?br>
我指尖突然發(fā)冷。

村里人都只說老柳樹邪門，沒人敢提它的根，更沒人會把根畫得像他這樣——像藏著無數(shù)雙攥緊的手。

那天我們聊到天黑，他說他是自由畫師，靠接插畫活過活，最近總夢到一棵柳樹，所以想多畫點同類題材。

我沒敢說，他夢里的柳樹，可能真的存在。

分開時他送我一張小畫，正是巷口那棵歪脖柳，背面寫著他的名字和手機號，字跡清秀，末尾的“默”字，最后一筆拖得很長，像根垂在水面的柳條。

2 夢魘纏身回家路上，我把畫折好塞進包里，指尖蹭到畫布上的顏料，竟覺得黏膩發(fā)冷，像摸到了那棵老柳樹的樹皮。

和陳默在一起的第三個月，他開始頻繁做同一個夢。

那天凌晨，我被他的動靜驚醒，轉(zhuǎn)頭就看見他坐靠在床頭，額角全是汗，右手攥著我的手腕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“又夢到那棵樹了？”

我輕聲問。

他點頭，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?。骸斑@次不一樣，夢里有個穿旗袍的女人?！?br>
他松開我的手，指尖劃過自己的手腕，那里有個淺褐色的疤，像被指甲抓傷的，“她站在柳樹下，手里攥著個布包，說‘文山，你怎么還不來’?！?br>
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
文山——陳文山，老柳樹傳說里那個和沈清如一起失蹤的教書先生。

“她長什么樣？”

我追問，指尖悄悄掐了掐掌心，想確認這不是幻覺。

“穿月白旗袍，梳圓髻，眼角有顆痣?！?br>
陳默揉了揉太陽穴，“她還遞我一塊銀元，冰涼